本溪,一个国家的牛市样本

两个弄潮儿

刘鹏程人生中的第一个500万是从股市赚到的。确定这笔收入是在今年春节过后的一个下午。当天股市停止交易后,他默默地关掉电脑,在楼下的院子里坐了下来,掏出打火机开始抽烟。

他记得高中时一个同学曾给他传纸条,问如果以后买彩票中了500万打算怎么花。他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节自习课,给出的答案是要去大山里开一个养猪场,然后雇人腌制火腿和灌香肠。

想起那一幕,他忍不住发笑。随后,他将手里的烟头使劲扔了出去,转身给女朋友发了一条短信:晚上请你吃海鲜自助大餐。

5月25日,国内一家专业的互联网金融数据服务商同花顺发布调查信息,称这轮牛市中,今年前4个月中国人均从A股获利1.4万元,上海和北京两地股民获利最丰,分别达到人均15.64万元和8.02万元。

28岁的本溪职业股民刘鹏程无疑是其中的“侠之大者”。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盯着股市界面的他,总是烟不离手。春节过后至今,他股票账户里的数字又翻了一倍。他算了一下,只要现在将股票全部抛出,第二天他的私人银行账户里就能多出1000多万元人民币。而最近一段时间,这个数字仍在不断增加。

为股市人均获利数据作出贡献的还有62岁的李锦。她是从本溪市庞大的广场舞队伍中流向股市的一员。去年年底,她干脆将打算给儿子买婚房的15万元存款全部投入股市,到今年5月中旬,她已经从这轮牛市中收获了近80万元。

“财大气粗”的她认为可以帮儿子一次性付清房款了,“地段、户型各方面都要比原计划的好”。想起这些,她说有时候走在街上都会眉开眼笑,把迎面走来的路人吓得一愣一愣的。她甚至做梦都梦到炒股赚钱,在梦里笑出了声,醒后又因为喜悦一夜失眠。

可能是由于赚钱后过于张扬,在昔日广场舞群体中她隐隐有一种被孤立感。入夏至今,她去跳舞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她甚至赌气地想:“和她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没事别老往一块儿凑合。”

她很乐意和《博客天下》记者分享自己的心情,但不认为自己已经“暴富”。“几十万块钱在现在社会够干啥,别人那几百万上千万的才算暴富。”李锦说。

和李锦不同,刘鹏程鲜少告诉他人自己的股市斩获,包括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都是循规蹈矩的国企职工,至今仍住在本溪市区单位分给的老旧房子里。去年和女朋友一起买了新房的刘鹏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去看望他们。

“我父母在国企工作了一辈子,几万块钱在他们眼里都算很多,我不知道他们能否理解和接受我炒股赚钱的事情。”他一想到要回家和父母详细解释什么是股市,以及如何在股市里赚钱,就觉得头疼,“他们一定会让我赶紧把股票变现,以防夜长梦多。”

降薪的城市

刘鹏程和李锦互不认识,但有一个共同的生活圈子:本溪钢铁集团。刘鹏程的父母都是本钢的普通工人,他自幼在厂区长大;李锦退休前,在本钢运输部下面的一个工会做管理工作。钢铁产业的不振让整个城市都陷入萎靡,不期而来的牛市隧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离退休老人、在职工人、学生、个体户等从不同的方向和渠道流向股票交易大厅。

本溪是辽宁东部的一座小城,地形被山河阻断,多矿产资源,经济结构相对单一。1905年始建的本钢集团一直供养着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生活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几乎都能和这个庞大的钢铁企业产生联系。在市区,平均每5个人中就有一个本钢的职工。

过于典型的熟人社会让人们养成一个习惯,在公开场所绝对不谈论单位的事情,“尤其是讲同事领导坏话,有时候聊起一个人,旁边就有陌生人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你。”

在这个城市,最好的医院、幼儿园、食品厂,无不挂着“本钢”的前缀。全市的煤气和大部分区域的冬季供暖也都由本钢集团提供。数不清的灰黑色炼钢炉、焦炉、高炉,见缝插针地耸立在这座城市的市区、郊外、居民区或公路边,暗示着这家企业的无处不在。

钢铁产业催生了这座城市的繁荣。十几年前,本溪在辽宁省的经济地位比它的车牌序号“辽E”还要靠前。那时候本钢的经济效益还不错。一个普通工人在2000年左右月薪就有近3000元,高过很多政府公职人员。一些老工人对那段时光颇为怀念:“我们上街买衣服、买贵重物品,商家报价多少就是多少,从来不讲价。”

降薪的消息是去年年底开始流传的。近些年,由于全国钢铁产量过剩,钢铁企业职工工资普遍偏低,本钢的效益一直处于下滑状态。国内另一家知名钢企河北钢铁,今年年初还发生过近万名职工聚集公司办公楼前要求加薪的事件。

传闻最终被证实。通知在1月份正式下发,接下来几个月,降薪最多的人工资少了近一半。分发到每个本钢职工身上的坏消息,为整座城市织出了一片阴云。

工人降薪对这座城市的影响立竿见影。吕勇(化名)半年前在本溪市内开了一家韩国烤肉店,以往每天宾客盈门,但是从年后开始,生意越来越冷淡。他估算了一下,5月份的营业额比年初时至少减了4成,“来吃饭的基本都不是本钢的职工,人均五六十的消费他们都不愿意花了。”

这样的情况在本钢各厂区附近更加明显,餐饮、娱乐以及服务行业经营状况大幅缩水。一位本钢某厂区外的饭店老板告诉《博客天下》,最近半年,他周边的餐馆停业了四分之一以上,这并非市场竞争所致,而是因为“本钢职工下班都直接回家了,在外面吃饭的越来越少”。

甚至有本钢的职工来为自己原本不需要工作的爱人谋求一个做短工的机会,以赚些外快补贴家用,而且不止一例。“这在过去是不可能有的事情,作为大国企的员工他们普遍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说。

经济下滑不只流于口头。在厂区内,成堆的板材面临低价甚至赔钱出售的命运。一位不愿具名的内部职工告诉《博客天下》,现在很多板材的售价都低于成本价格,“赚钱谈不上,还要赔钱,不过这不是本钢的问题,全国范围内的钢铁市场都是如此。”

随之而来的牛市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无意成了工人们工作之外的财富寄托。一路飙升的股价多半也没辜负他们,于是在这个熟人社会里,股民随着股市指数一起暴增。街头巷尾,常听到有人高声谈论股票。

在2015年新年之前,本溪市只有5家证券交易公司,短短半年时间已增加到了十多家,还有更多的证券公司正在申请进入。一个新近在本溪开拓市场的证券交易人员开玩笑称,再这样下去,本溪的交易场所将像本省经济更发达的沈阳和大连那样,“比公厕还多”。他认为,一个城市经济越下滑,越有人愿意在股市中一试身手,以期弥补现实生活中的财富损失。

某种程度上,本溪是整个中国的缩影。一方面,实体经济趋于低迷;另一方面,股市交易却异常繁荣。财经作家吴晓波在《疯了》一文中,称“这应该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资本泡沫运动,所有试图置身其外的人,都不出意外地将成为受伤者”。

股民们并非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构筑泡沫,只是他们深信在泡沫塌陷之前,自己能够及时逃离。因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办公场所,前面提到的那家刚在本溪开展业务的证券交易公司,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租了一间房做临时办公室。虽然条件简陋、不易找到,但每天来开户的人络绎不绝。

初试锋芒

李锦习惯在早上6点半起床,然后步行一公里,到一个养着山羊的农户家里打一斤鲜奶,那是她和家人的早餐。等到8点半时,一锅富含营养的汤已经在煤气灶上翻腾着热气,随后它们会被装进保温桶,和一盒米饭一起跟主人出门搭乘公交,在早高峰的余温中晃悠六七站到达目的地——位于本溪市政府广场对面的一家证券交易所。

炒股半年多来,李锦的作息完全依照股市而定。在股票交易大厅,她习惯坐在右侧排椅的第三排,靠近股票交易走势图,但是也没那么近,不至于时刻仰着脖子伤到颈椎。在这里她将度过包括整个中午在内的6个小时,直到下午3点股票交易结束。

其间,大厅里悬挂的一块价值10万多元的点阵屏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上面每隔20秒换一次的股票代码、名称、交易数量及价格走势,时刻牵动着李锦的情绪。

三四百平米的大厅从不缺热闹。李锦偶尔会站起来,和距离十几米远的熟人扯着嗓子互喊几句:“你那只(股票)昨天涨了多少,抛了没?”

一旦有一只股票走势趋高或逼近涨停,某个角落就会出现骚动,并伴随着类似“我操,哥们你这回牛逼了”的叫喊。那往往意味着角落中有人大量持有那只股票。在本次牛市中,这样的惊叫总是不断。

李锦开始炒股是因为别人推荐。那天她兴致勃勃带着身份证以及从银行里取出的2万多元本金,到证券交易所开户。去了才知道开户不能预存现金,需先把本金转存到银行卡里再划入股票账户。这让李锦觉得“太麻烦了,要不算了吧”。然后就想回家。在车站等车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返回了证券交易所。

这一折腾,让她多排了一个多小时队。当时正值东北的寒冬,“队伍都排到了大厅外面的广场上,给我冻坏了。”

壮观的开户队伍让她对股市充满了幻想,“那么多人,里面还有很多比我年龄还大的老头老太太,都在排队开户,说明股票这东西可能真的有市场。”

最初,李锦买了3只股票,两只传统行业的,一只互联网行业的。买后者也是朋友的推荐,“互联网最近几年比较热门,我预测说不定真的可以涨。”

她预测对了。那只股票自纳入囊中后就一路高歌猛进,另外两只成绩平平。李锦索性把表现温吞的股票卖掉,全力炒互联网概念的那只。到了去年年底,她的收益翻了近一倍。这让她信心大涨,得知牛市确实已经到来,干脆将原本打算给儿子买房的15万元全部投入进去。

和李锦误打误撞流转进股票市场不同,刘鹏程则是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接触股票。他所学的国际贸易专业,在炒股方面多少给了他一些帮助。大学毕业后,他回到本溪,在一家证券交易所当操盘师。常有一些人找他咨询,但他从不推荐股票,“怕他们赔了之后来打我”。

在股市浸淫了几年后,2013年刘鹏程辞掉工作专职炒股,以追求经济独立。那段时间他跑遍了东南亚,也曾短期做点小生意,直到后来又回到辽宁定居。去年秋天为了离女友更近,他在营口买了一套房子,交完首付后还剩12万,他把这些钱全部投入股市,如今已经翻了5倍。

去年11月上证指数在2500点左右时,刘鹏程接了一个活儿,为一家金融公司做私募,即帮大散户炒股,自己从中赚取佣金。起初交到他手里的只有1000多万人民币,他考虑了一下决定拿这笔钱买钢铁、银行、交通等传统行业股票,“也想过买创业板或者互联网行业,但是那些公司流通到市面的股票数量不多,如果本金很高的话还是要投资盘子更大、走势更稳的传统行业。”

这个过程他赚钱很快,“牛市来了挡也挡不住”。随后,越来越多来自客户的热钱滚入他的账户。到去年圣诞节,他一共接到了来自12个人的6000万元本金。后来客户希望继续投钱,但他已经应接不暇,只好婉拒。“6000万在股票市场不算小数字了,我除了帮客户们盈利之外,还要考虑这笔钱对市场的走势影响。”

如今,他掌管的账户资金已经过亿,一次小小的波动就是数百万元。他的自信源于之前在证券交易所当操盘师的经历,当时他交易的资金比这更多。为了确保不操作失误,每天股市开盘之前,他都会花一个多小时搜索、查看相关的上市公司新闻。

炒股之外,他还写书、在知乎上发表专栏,繁杂的工作使得他很少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不到30岁的他,已经有轻微秃顶。

“比上班赚钱多多了”

在本溪,像李锦这样的股民算是小户,只能坐在一楼的散户大厅里看大屏幕,那些能拿出20万元以及更多本金的人可以坐进位于二楼以上的“包间”——其实还是需要和别人共用一间屋子,只是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座位,可以不受打扰地坐在电脑上慢慢看股票。

杨峥就是这样的一位VIP。他也是本钢的职工,炒股多年的他能够不假思索地背出几百只股票的六位数代码。他查看一只股票走势的时间很少超过5秒,做出买进或者卖出的决定几乎在一瞬间。

和那些整天蛰伏在家里的年轻股民不同,杨峥喜欢到股票交易大厅炒股,觉得“更有气氛,要在对的地方做对的事情”。他已经很少去单位上班,“反正去工作也赚不到什么钱”。作为中国股市最早的一批股民,杨峥认为只有1990年代的股市盛景能够和今年相提并论。

在他的记忆里,那时候的证券大厅外总是排着长队,有时候甚至能站出几十米长的“人墙”。

当时股票交易前需先手工填写委托单,但只有编到号的人才能拿到委托单,加上很少有人愿意出售,买股票堪比中彩。很多人半夜就去排队,甚至衍生出一种专门代人排队的职业人士,他们被称为“力夫”。

为了减少填表时间,杨峥记得,当时的股票大厅里多挂着一根超级长的铁丝,从交易窗口一直延伸到大厅的另一头。排队的人把自己想买的股票代码和数量写好,夹起来挂在铁丝上,“吱”的一声,就滑到交易窗口,然后由操盘师快速地进行财富流通,给人们的一夜暴富带来希望或失望。

现在电脑和网络的普及已经让炒股变得简单,已经很少有年轻人愿意每天耗在证券交易大厅,他们只需在电脑或手机上简单操作,就能完成李锦和杨峥花几个小时做的事情。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杨峥在这轮牛市中买的几乎都是科技和互联网公司的股票,并不断加持。这些股票让他的财富翻了几番。他不愿意提供具体的数字,在那个交易大厅,他是所有操盘手和分析师眼中“大神”级别的人物。

他也不愿过多提及自己在国企中的日常。其实大多数在股市中寻求暴富梦的人,都不太喜欢讲述自己的经历,对财富进阶的话题更是避之不及。

王军也是本钢的在职员工,在交易大厅里熟悉的人都喊他王哥。他戏称自己专职炒股,副职是去本钢上班。为了在这次牛市中把握机会赚快钱,他将父母留给自己的一套房子卖掉了,凑了30万块钱一头扎进股市。

他拒绝透露自己的实际收益,只是略带得意地说,“还行,比上班赚钱多多了。”旁边有人趁机半开玩笑地泄露机密,“他翻了4倍多……”王军立马对他抛出一段粗口。

国企普通职工以及中小型城市长期积累的生活理念,让他将“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挂在嘴边,习惯生活按部就班和偏爱稳定的他,和很多同事们一样,对私人财富这样的话题极为谨慎。

他在证券交易所的桌面上摆着保温杯、茶叶盒以及一个电饭煲,有些中午他会在那个小包间里一边看股票一边下面条吃。盯股票盯累了,他会邀请身边的股民打打扑克。

他们喜欢玩一种叫“马队”的四人式东北棋牌游戏,两副扑克混在一起,自己和对家凑成一伙,可以相互看对方的手牌,并共同决定出牌策略。因为牌量多,时不时飞出的“炸弹”在改变局势的同时也在不断挑战持牌者的胆量和神经,不断将筹码和收益成倍地抛高,像极了股票市场的现实隐喻。

无论是杨峥还是王军,都把在股市中的努力当做一种“自救”。他们希望在这轮牛市结束之前,尽可能多地积累财富,“谁知道以后单位的效益会不会更糟”。王军和同事们经常抱怨单位降薪的事,偶尔也在公司贴吧发帖泄愤,要求领导们“管管员工的死活”,但他们清楚地知道,钢铁市场的经济衰退,不光是本溪一个城市,全国范围内都如此。

他们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来改变个人生活和命运。他们感谢这一轮牛市的及时到来,并不吝于在单位内部做宣传,鼓动更多的同事进入股市。他们虔诚地期望,股票市场的繁荣永不结束。

“暴富”之后

2015年5月22日,沈阳市东北大学一座教学楼里,刘鹏程拎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大步走进2楼的一间教室。里面已经坐着16个等待着他的“学生”,还有其他的人正在陆续到来。在这个不足30平米的房间里,一场关于股票的讲座即将进行。

场地是一个毕业生向母校临时借来的。确切地说,他们都是刘的粉丝,在知乎和雪球财经等网站平台上,时刻关注着刘鹏程实名发布的每一篇专栏,并在细枝末节和字里行间,揣摩着任何一句可能的对股市的分析和预测,并期待在实战中将它们变现。得知刘鹏程是本溪人,老家距离沈阳并不远,这群在省会读书和工作的新一代股民们,热情地邀请了他。

讨论的话题都与这场还在进行中的牛市有关。扮演“导师”的刘鹏程也即将于近期出版自己的第一本炒股图书,出版社的编辑把已经设计好的封面和封底传到了他的qq上。他对一切都很满意。这样的书向来不乏市场。在新浪博客,点击量最高的博主早已不是韩寒,目前他只能排在第八,前七位都在谈论股票。

作为本钢的退休职工,李锦以前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煲汤和跳广场舞。拥有大量闲暇时间的她,甚至会花一两个小时来和舞伴们电话讨论到底是一些红色歌曲更激扬,还是《小苹果》《最炫民族风》这类曲子更让人能适应节奏。自炒股赚钱后,她已经很少去跳舞了。因为爱“炫耀战绩”,她发现那些没有炒股或赚得不如她多的人,对自己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

“之前都是条件差不多的人,谁也没比谁好,现在突然有一个人有钱了,她们本来也可以发财,结果错过机会了,心里肯定不平衡。”对此,李锦颇为后悔,“人有时候嘴不能太贱。”

刘鹏程预计眼前的这轮牛市会持续到明年,“如果按照我预计的走势,手里的这些钱差不多还能翻一倍。”

当500万变成1000万的时候,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牛市来临前,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炒股积累一定的资本和经验,然后开一家公司,“赚更多的钱,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现在这个目标开始变为等牛市结束后给父母买套大房子,带着女友去周游世界,然后找个学校读书。他打算去读个研究生,方向最好是金融和历史重叠的部分。金融和历史是他最喜欢的两门学科,一个给他带来财富,一个帮他清楚地分析股票的发展脉络,以便做准确预判。

他曾想过劝说父母也加入股市,最后还是放弃了。在这轮牛市中,他曾亲眼看到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拎着刚从银行里取出的几万块钱现金来到交易大厅要求开户,并见人就要求对方给自己推荐一只一定会大涨的股票;在交易所做分析师的时候,他也曾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站在跌得一片惨绿的大屏幕前神情落寞,他的侧影被记者拍下来,第二天成了当地报纸报道“股市惨淡”的配图。

他不想自己的家人也经历这样的起伏人生。在他的理想中,父母就应该过普通国企员工平静安闲的退休生活,“无论城市会有怎样的发展走向,希望和安宁都会通过人们的努力获得”。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杨峥、王军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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