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优步,北京司机

很少有人把Uber的第一个音读对,这个词英语的发音接近于“乌波儿”。中国人口中的“油波儿”,很大程度是受了中文名“优步”的影响。这个来自美国的专车软件,在中国化为“人民优步”,用异常廉价的高档专车,在人们出行的汪洋大海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从“面的”到宝马

6月7日下午,客人没有预想中多。暑热把北京煮成了一锅粥,刚刚把一位沉默寡言的男士送到了五环外的草场地,在回城的路上,王欣的Uber司机端一直没有响起来过。

王欣有点尴尬,此前他试图挑起那位男士的话头,但是几次试探的回应都是“嗯”、“好的”、“对”⋯⋯在王欣的经验里,这就属于不爱聊天的。乘客下了车后,他建议我认真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要写报道,来跟一天车。

“平时就我自己时都能聊得不错,可能有记者在,他们觉得比较尴尬,我也不太自然。”此刻我们正在三环附近的小街上漫无目的地穿行,这台蓝色的宝马3系慢悠悠地行驶着,感觉就跟无数扫街等活儿的出租车差不多。我本来以为会充满奇遇的下午,已经令人昏昏欲睡。

王欣飞快地开窗抽了一根烟,为了不让乘客闻到味儿,他开了两侧的车窗从桥上飞速驶过,风声中,王欣又为刚才几趟无聊的单子想出了一个解释:“今天天热,路上还堵。下午的时候乘客们都太正常了,有点端着。”他建议我不要气馁:“晚上,晚上就有意思了!”

王欣是位北京土著,从小在二环内长大,在北京读了大学后,留在一家电脑杂志做编辑。通常他不会跟车上的客人透露这么多个人信息,几乎每一位客人点开Uber,用比出租车更低的价格叫到一台宝马后,上车总会对他产生好奇。问到为什么开专车,王欣就回答,图一乐儿呗!

从1998年拿到驾照开始,王欣就没离开过车。大学每个暑假他都跑到天津的表哥家,白天跟表哥摊煎饼,晚上俩人一起开“面的”出门。那是出租车原始时代的尾声,大街上跑的只有“面的”和夏利,前者因为价格低一点,生意更好做。王欣还记得,天津人都很节省,都是有东西要搬运时才打车,如果是空着手出门,且得凑够了五六个人才舍得叫一台车。

那几个暑假,王欣都是在“面的”上度过的。每天满天津卫拉活儿,跟表哥一直开到后半夜,再到桥底下点一份热气腾腾的砂锅,谈论着白天稀奇古怪的乘客们,两个小伙子在狼吞虎咽中又结束了一天。

毕业工作后,编辑王欣的生活开始走向了固定的轨道,每天跟数码硬件打交道,跑参数,写评测,家里到处都是屏幕。自己的车从二手达夫利亚,换到了赛欧、切诺基,又变成了现在的宝马。王欣七八年前曾一个人自驾旅行,除了安徽之外,跑遍了全国所有省份。刚工作心气儿旺的时候,他也是个“路怒族”,绝不能容忍别人加塞,有一回被一台捷达别了两次,王欣追着对方跑了整整一圈四环,对方找个空子跑下了出口,才算完。

现在,人到中年,轴劲儿散了不少,王欣再遇上开车加塞的,会说句:“爱塞塞去吧!”写了十几年的稿子,“写一篇跟玩儿似的”。交际圈子越来越固定,打麻将、看电影,变成了中年人的业余生活。

偶尔坐出租车,王欣总是手痒,想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去。去年8月,Uber在中国推出了拼车产品“人民优步”,只要年满18岁,有一台价值10万元以上、车龄5年以内、挂着当地牌照的私家车,就可以注册成为Uber的司机。

听到这个消息,王欣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子弹起来了。少年时的“面的”记忆,又重新复活过来,编辑王老师,就这么变成了王师傅。

职业新契机

石师傅倒是当了很久的司机师傅了。市面上的专车软件越来越多,职业司机的比例也一直在上升,有些是黑车司机洗白,有些是石师傅这样转行过来的。

石师傅最早在军工厂做铣工,辞职后什么活儿都干过,五年前开始做代驾司机。“最初活儿多,只要你熬得了一宿,干得好一晚上能赚400多块钱。”他跟几个代驾公司都签了合约,每一单跟公司跟他二八分成。

代驾司机们很早就体会到了移动互联网的变革,在2012年,石师傅所在的代驾公司就开发了抢单系统,客人的信息被发到网上,谁逮着谁抢。最多时,石师傅同时拿四五个手机抢单。最开始还方便,但几家公司开发的软件信息分发都不太完善,“有时候单子在西边五道口,司机在东边国贸,抢到了,就玩命往这边赶,等算上路费就一点都不赚钱了”。

与此同时,因为入行门槛低,代驾司机渐渐饱和起来,石师傅往三里屯一站,发现满大街骑自行车的都是代驾司机,比喝酒的人都多。“到了这个阶段,就算是熬一宿,也老接不到单子,付出了也没回报。”

开出租不在石师傅的转行选择之内。不知不觉间,北京的出租车司机都变成了远郊县的居民,份子钱高、白天夜里连轴干,收入又低,让很多像石师傅这样的北京市民放弃了这一行业。等到专车的浪潮一来,正好让石师傅找到了出路。

与几年前代驾的软件相比,这一轮激烈的专车竞争中的司机客户端更实用,石师傅开始面对一个更广泛的用户群:“我觉着‘滴滴’、‘快的’打架的时候,钱没白烧。他们手把手地教司机用软件,靠红包培养用户。一旦开始干专车,乘客全抢过去了。”

石师傅跟租赁公司租了一台丰田凯美瑞,每天180块租金,限号日不收钱。向“滴滴”这样的公司直接租赁的话,每天开到一定次数,“滴滴”还能补贴80块钱。他不想买新车,20多万元投进去了,担心哪天专车公司不返券了,成单量就下降了。

司机补贴,和乘客返券,是专车软件对市场最大的推动。他很多司机朋友手里握着好几个软件——“滴滴”打车有双倍奖励,Uber是每周80单奖励6000块钱,“易到”早晚高峰,一度每一单都奖励100块——专车公司的奖励一周一变,司机们每周主用的软件也在换,轻轻松松就能月收入过万元。

几款软件从一开始就以优惠券来吸引乘客,微信朋友圈里常常在一段时间内会被某个APP的红包刷屏,点开后红包的大小,能直接影响到新用户的使用冲动。石师傅可见识了红包返券的影响,有些软件明明用得好好的,过了半个月不发红包了,成单量立刻蹭蹭地往下跳。

乘客的忠实度都体现在红包上,最极端的一个例子是,石师傅载过一个乘客,当天要跑一个远途。“他用手机上五六个软件接力打车,‘滴滴’的红包用完了,就下车再叫台Uber,本来出租车100多块钱的远程,我估计最后他花不到20块钱。”

那些有故事的年轻人

夜幕降临后,在这个周末的最后几个小时,果然如王欣所言,北京城一下子活过来了。

下午沉闷的局面,渐渐被飞速响起的叫车提醒打破,也许是酒足饭饱之后的放松,车上的乘客开始变得立体起来。三个赶时间的广州年轻人一上车,王欣就调了运动挡,一踩油门,宝马明显的推背感让所有人惊呼了一声。其中一位男生每天都打Uber上下班:“如果不是Uber,普通人怎么有这么多机会坐这么多车型?”他发现,在广州最常打到的是日产轩逸,以至于每次叫到都有点失望。终于有一次叫到了新款哈弗越野,自己正对这个车型好奇,但是一不小心手滑点了取消,一直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一位英国男士在高峰期3倍溢价的时候从南锣鼓巷上车,他直接挪到左后座,摸索了半天扣上了安全带。来中国6年了,这位英国人在电话里汉语说得毫无破绽,聊天中发现,他还是不明白“钓鱼执法”是什么意思——他仔细地问了我们:抓专车时会伤害乘客吗?开专车危险吗?随后若有所思了一路不发一言。下车后,这位谨慎的英国人又探过头来对王欣说:“我还是支持Uber。”

在烧烤摊边,我们接到了一位刚聚会结束的小伙子,他问了王欣听了上百遍的问题:为什么要开宝马拉活儿,你遇到过艳遇吗?小伙子说他遇到过一个开保时捷拉活儿的富二代,就是为了排遣寂寞,也顺便约约打车的妹子:“你不知道吗,人家都说Uber财大气粗,拿枪扫射一圈,‘滴滴’、‘易到’、‘神州’这些专车软件没啥事儿,远处的‘陌陌’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欣听完这话一哆嗦——他真接到过主动的女孩,上车后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聊天,毫无必要地透露了很多个人信息。等到了地方,王欣按习惯叮嘱:带好随身物品,别落下。谁知女孩转头,直勾勾地盯着王欣:“我想把自己落下。”

“爱谁约谁约。”王欣觉得大家对宝马都是种迷思,其实30多万元的车在北京满大街都是,哪至于女孩主动成这样,他说:“我太保守,真受不了这个。”

北京糟糕的交通在深夜终于缓解,路上车少,拉活儿就变成了一件愉快的事。一个在医药行业做人力资源工作的女孩非常健谈,她会因为讨厌橙色而拒绝使用某个APP,会因为某个软件的体验好,成功劝服了三位其他软件的司机“弃暗投明”。最惊险的一次,她帮专车司机逃脱了检查:在打车去机场的一路上,她都在和司机聊天,讲彼此的生活、职业、爱好,姓氏也互相知道。突然遇到查车,居然对答如流:“其实再多问几句我就接不上了。”

当她的话题已经滑向星座、爱好与打车的关系时,女孩突然说了一句:“你能看出我是癌症患者吗?”

刚好抵达目的地,王欣立刻把火熄了。我们回头看着女孩,满脸的难以置信。女孩说,她这半年前查出来甲状腺癌,几个月里心理遭遇了无数地震,现在已经做了第二次手术,没有大碍了。女孩印象最深的一次打车,是她抱着片子从医院出来,整个人都极度颓丧,上车后,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不说话,问:“丫头,今天不高兴啊?我给你说说单口相声吧。”

“其实他就是讲他自己的生活,挑有趣的故事告诉我。我不好意思不接茬,聊着聊着,心事儿梳开了不少。其实大家也就是萍水相逢,我之后跟他也再没什么联系了,但我永远得记着,我最难的时候被人这么善良地对待过。”

一天下来,听说有记者在车上,几乎所有乘客都痛快地答应了。只有晚上22点半,望京的两个女孩叫车,从电话中就能听出她们是第一次使用Uber,明显的外地口音,住在东北角非常偏僻的郊区。听说可能会被采访,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很快挂断了电话。

王欣开Uber之后,就经常遇到这种在郊区的年轻人,也第一次因为拉活儿,跑到双桥、土桥、东坝这些出了五环,甚至更远的地方。有一次他在自家集团总部接到过一个小伙子,从北三环一直送到韩家川的一个老式住宅楼,旁边就是个废品收购站。王欣纳闷了,问这个不认识的小同事,怎么住这么破的地方。男孩一点都不觉得差:便宜呗!

如果不开专车,王欣很难接触到这些住在城边子上的年轻人。他总问这些乘客:为什么条件这么艰苦还留在北京?得到的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自己还年轻,出来闯荡闯荡,开开眼界再说;有些人觉得确实在北京待不下去了,马上就要回老家;还有人觉得,艰苦都是暂时的,别看我现在穷,过几年一定会翻身。

王欣觉得这些小孩还是很辛苦,站在他这个年纪看,他想不出未来他们怎么在北京买房、安家立业。“但我也很欢迎这些年轻人来北京,佩服他们有这个心气儿,用年轻给自己人生下赌注。”

20岁出头年龄段的人,其实也是专车使用的主力。在美国学者埃弗雷特·罗杰斯“创新型扩散”的概念中,“创新者”、“早期采用者”是勇敢的先行者,他们会热情去尝试最新的技术产品。年轻的互联网用户们天然匹配这一概念,他们24小时与手机相处,有旺盛的尝鲜需求,从科技新闻、朋友圈分享和国外留学经历中得知Uber,成为最早一批种子用户,也变成了产品最忠实的拥护者,在后续用户的爆发性增长中,这些年轻人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

大量的红包和代金券降低了年轻人们打车的成本,从今年3月开始,Uber把最便宜的叫车级别“人民优步”的价格继续下调,起步费用从12元降至10元,比北京市区出租车起步价14元还便宜,天津、上海等地也长期保持八折价格。在一个买车需要本地户口或者5年连续社保纳税记录,并且要摇号的城市里,花投资人的钱,让自己出行舒服一点,实在是太划算的举动了。

分享来的优质生活

1988年出生的张磊,一直主张“消费脱敏”,意思在日常消费中追求更高性价比,而不是无用地省钱。

张磊是Uber的忠实消费者,也因为身为互联网理财平台“懒投资”的CEO,变成了Uber CEO Driver活动的参与者之一。而张磊更出名的身份,是“大玩家”公众号的撰写者,他每天发布各种信用卡积分政策、五星酒店的促销、航空公司里程兑换窍门等文章,这些推荐更好生活服务的文章,每篇都有1万左右的阅读量。

张磊第一次用Uber是在上海。因为公众号上一篇文章批评了一家银行的信用卡积分政策,看到有负面影响,银行领导请这位自媒体达人见面聊聊。张磊用Uber Black叫了一辆奥迪A6,司机把他送到银行后,一直在楼下等他。两个小时后,当银行领导送张磊出门时,还问这个26岁的大男孩,需不需帮他叫一辆出租车。张磊指着外面那台崭新的黑色奥迪说:“不用,我带司机来的。”

那天跑了一天下来,张磊的车费是800块钱,因为长期在大玩家上推荐自己的Uber邀请码,张磊账户上攒下来的优惠额度早有上万块,当天相当于一分钱没花。

“科技是让人越来越公平的。”虽然因为几次成功创业,张磊的身家早已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但他认为普通白领也可以享受同样高质量的生活。“比如同样是iPhone6,世界首富和理发小工手里的是同样的机器,大家都在享受当代最好的手机。放到专车上,出行打车要比自己买车、做保养、交停车费划算得多。”

他甚至在公众号上教大家Uber该刷什么卡,好在信用卡上多添加些积少成多的羊毛——如果使用支付宝结账,很多信用卡是不支持网购积分的;如果直接绑定信用卡,那么Uber上所有扣费相当于是境外消费,积分和返现都会有翻倍。

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信用卡积分,积少成多后,在张磊看来还可以变成五星酒店的免费房间,或者一次长途飞行的里程,撬动年轻用户们享受更好的消费服务。

更方便地享受优质服务,这正是Uber背后共享经济的奥义。张磊认为共享经济是互联网的未来:“我倾向于,用互联网去对接所有不平等的或者不均匀的东西,最终会让它很均匀。”现在,Uber和Airbnb已经变成了一个标签,人们常常称某类利用闲置资源的新APP为“×××行业中的Uber/Airbnb”。各种分享平台纷至沓来——专家在出租自己的业余时间,为付费的无名小咖答疑解惑;爱做饭的厨艺爱好者开办私厨,在自家餐厅里不定期招待陌生食客;摄影师也可以把自己挂到约拍的网站上去,等待有人购买一次单独的写真合约。甚至张磊自己的网站,也可以算作是金融行业的Airbnb——他的“懒投资”吸引年轻人的零散积蓄,对接中小企业的资金需求,用商业保理的形式,共享懒人的赚钱需要和企业流动性需要。

6月3日,Uber首席执行官特拉维斯·卡兰尼克(Travis Kalanick)向员工、合作司机和其他相关方发表演讲,回顾Uber成立五年来的历程。在以往的新闻中,卡兰尼克一直表现出典型的硅谷混蛋形象,几乎要把全世界的政府得罪个遍,新闻频频报道的是Uber与全球各地政府的对抗,以及在不同城市里各种吸引眼球的营销奇招。这看上去完全是一个野蛮的刺儿头公司。

但是在这一次的演讲中,卡兰尼克变得温和稳重,富有人文关怀,他反复强调的是Uber的社会价值:

“学生可在课余开车偿还大学贷款;自由咨询顾问或艺术家可在出门开会或结束演出后的路上为人搭乘几载;单身妈妈可在去学校接孩子时关闭应用,然后在送他们到足球训练场之后再打开。还有什么工作能让你在想开始的时候打开、想结束时关闭?这种灵活性可以让你掌握自己生活的节奏。想为家庭赚外快补贴家用的人,可在他们希望的任何时候打开Uber应用并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挣到50美元(约合310.14元人民币)。”

所有人都看到了Uber及其背后模仿者们的巨大空间,卡兰尼克为大家绘制了一幅环保、快捷、顺畅的城市图景:

“无论您在全球任何地方,科技可以在五分钟之内满足您需要的出行,在这样的世界里,试想其他商品和服务,您仅需按下一键,即可快速、安全地获取。”

资本改变未来

在这个周日的夜里11点半,王欣和我已经拉了9个单子,这也是他当周所有的工作量。我们打算收工了,我自己点开Uber,让王师傅收费把我送回家——这样王欣就凑够了10个单子,刚好达到了Uber每周奖励的最低要求。

这10个单子账面上一共198元,按照今天的行程,可能连油钱都合不上,但是按照Uber的司机补贴政策,经过各种复杂的算法,王欣估计今天能挣到快400块钱。

所有人都知道,高额补贴背后是大佬们在烧钱。在5月26日,2015贵阳国际大数据产业博览会上,卡兰尼克意外现身,提到中国的司机补贴仍会继续,“直到这个市场竞争尘埃落定的时候”。

已经拿到近60亿美元的Uber有烧钱的实力,他们也已经把美国市场的高速增长复制到了中国。目前,Uber在纽约已有2.6万位司机,伦敦有1.5万位,巴黎有1万多位,在旧金山有2.2万位。中国成都在2014年8月开通Uber,现在司机已经有4.2万位。

令人吃惊的是,Uber在中国每个城市的员工基本配置只有3个人,随着海量的用户涌入,投诉处理变得迟缓,体验水平远不如小而美的初创期,经常有负面批评在社交网络上出现。然而Uber的声势依旧在爆发式增长,为什么这么小的人力投入,能带动一整个城市的运作?

“人只是资本的附加,员工总量的大小并不重要,这背后最关键的是钱。”张磊太熟悉这背后的逻辑了,“Uber已经是国际市场上专车行业的第一名了,当你变成No.1之后,根本不用担心会没钱,几乎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会投钱给第二名。”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的专车软件也在复制这场钞票的战争,此前无数场互联网公司的短兵相接已经证明,谁烧得最久,就能笑到最后。资本是一个熊熊大火,让整个社会的水面不停沸腾。

张磊看好Uber背后的社会变革。作为一个CEO,下班用奥迪开专车,这在张磊看来已经没什么可自我标榜的了。放到十年二十年的尺度,作为一名乐观的互联网从业者,他认为Uber未来一定会让司机这个职业消失,伴随的还有其他所有“需要用固定操作行为做事情”的职业,比如超市售货员、飞机飞行员、咖啡馆店员,甚至是股票基金经理⋯⋯人工智能和共享经济会消灭很多职业的壁垒。

周日午夜23点39分,对于此刻两名纸媒从业者来说,我和王欣还没想去考虑未来的下岗生活。2.47英里(Uber在中国依旧坚持用美式计算单位)后,我以8.8元的价格到了家,完成了一天的采访工作。

刚跳下车门,没来得及点离线,王欣的司机端又响了起来,三个女孩成了下一拨乘客。按照Uber的规定,为了与身在美国的Uber系统同步,中国的自然周统计时间是到下周一的凌晨4点,这一周眼下还没完。

为了保证成单率,王师傅接下了这一单。奔着更高的奖励补贴,宝马车一声轰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源:http://www.auntbear.com/archives/1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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