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糯米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人间已是四月天,又到了清明时节。北京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似乎也没有感受到春寒料峭,公园里花儿正争艳,春风一吹,落英缤纷,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让人感叹“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满地的落花令人怜惜,也难怪林黛玉会触景生情“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清明时节,古人有不动烟火,吃“寒食”的习俗,而糯米制作的粽子成为家乡清明节必吃的一种“寒食”。说到糯米,那我就来说说与糯米相关的事情。

先从粽子说起吧,老家那边吃粽子主要在两个节日,一个是清明节,一个是端午节。节前,老娘会提前买好粽叶和像蒲扇一样的粽绳刷洗干净并泡在清水中,糯米也提前淘洗干净浸泡一段时间,然后准备粽子馅。一家人围在大桌旁包粽子:粽子要包成有三个角的形状,老爸的手巧,包的粽子小巧紧实,而我包的粽子总是松垮垮的,会漏米;每个粽子的棕绳都流出10多公分,然后10个一组绑在一起。将包好的粽子放在大锅上蒸,剩下的就是等待美食出锅。南方人爱吃咸粽子,里面再放入自己喜欢的馅料,那就有无数种可能,有什么都不放的白粽,还有花生粽、红豆粽、肉粽等等。有一次我异想天开,对老娘说,咱们往里面放一块排骨吧,做出来之后味道果然很不错。

上中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总有一个小三轮拖着一个大蒸锅卖“竹筒糯米饭”,这个小吃就是将甘蔗粗细的小竹竿,按照竹节截成筷子长短的小竹筒,劈成两半,将糯米装入其中,用绳子绑好,蒸熟。买的时候,小贩将竹筒拆开,取出紧实的圆筒状糯米饭,用竹签插上,粘上白糖,冒着热气,带着竹子的清香,真正软糯香甜。

刚才说的粽子里面放排骨,其实也不算异想天开,确实有一道菜叫做“糯米排骨”。首先将糯米和排骨像炒菜一样旺火快速炒香,为保持原汁原味,炒的时候只放一点盐,然后用一张荷叶将炒好的糯米排骨包住放入一个大圆碗,入蒸锅蒸熟,起锅后反扣在盘子里。将荷叶挑开,撒上一点碎葱花,开吃:挑一勺糯米,油润光滑,荷香幽幽,咸香软糯;取一块排骨,骨肉易分,肉质松软,骨头酥烂;幸福极了。这个菜一般只能在喜宴上才能吃到,但是每次回家老娘都会做给我吃,这是家乡的味道之一。

还有一个“红薯糯米饭”让我垂涎欲滴,做起来也是十分简单,但红薯的选择缺很重要,老妈会挑选“红心薯”,这种红薯的瓤有点微红,含糖分比一般的白薯高。将糯米和红薯加水放入电饭煲中煮熟,味道香甜,软糯。小时候吃过很多红薯糯米饭,但记忆中外婆做的是最好吃的,那时外婆养了几头猪,所以每天都要熬一大锅猪食,猪食就是将各种菜、猪草、谷物和糟糠一起放在一口大锅上熬,就像熬粥一样,外婆会用将糯米红薯放在一个小陶罐里,然后放进煮猪食的大锅里,用猪食的温度将糯米饭煨熟,这个熟的慢,但是时间能让味道更香更甜。

记得小时候姑妈每年都会酿一大缸子的糯米酒,刚酿的糯米酒度数不高,所以老妈也让喝,甘甜芳醇。糯米酒除了喝之外,还可以用来炒菜,老妈用糯米酒和酒糟炒的空心菜的菜梗,十分下饭,这一口已经好久没吃到了。

糯米还可以磨成粉,然后加水揉成面团,对面团后续制作不同有有不同的美味。

可以用水煮,将面团揉成汤圆大小,放入沸水中煮熟,粘上提前做好的“豆屑粉”(用干炒的黄豆或黑豆磨成粉,然后与白糖黑芝麻混合做成),好吃的不要不要的。

可以用油煎,将揉好的小面团压成圆饼状,放入少量菜籽油中煎成金黄状,起锅后粘上白糖,外焦酥脆,内韧Q弹,香甜糯香更不用说了。

还可以用油炸,在揉好的小面团中间包裹一点红糖,放入半锅菜籽油烧热,将面团放入油锅中,待面团表面金黄并膨起后趁热裹上黑芝麻,这个的味道就比油煎的更胜一筹:第一口是焦香的外表,再一口是Q弹的内心,第三口是咬到甜暖的红糖汁;如果你三口并一口,焦香、Q弹、甜暖一起入心窝,红糖汁挂在嘴角,老娘看着你笑,这样的幸福,人生又有几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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