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那种闲情逸致的退休生活,能轮到你吗?

编者按:近来网络上热议的有关谋生、生育、养老的话题其实都多多少少跟社会的老龄化和不均衡的人口结构相关。无论是“为了下一代死守北上广”还是“是否应该开放代孕”,都包含着深深的担忧和无奈。日本人比中国人更早遇到这些问题,也警醒得更早。听过这些日本老人的故事之后,你又有哪些想法呢?欢迎分享到评论区。

富裕太郎退休了,在58岁那一年。

辞别了工作了大半生的公司,他订下了一辆房车。
他说要实现藏在他心里已久的梦。

“……和妻子一起开着房车周游全国
两人在每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醒来……”

在饭桌上,他公布了这一决定。
妻子和子女的反应却是尴尬的。
“爸爸,订了房车后,你的退休金都用完了吗?”
女儿不悦地问。

“以后你只有退休金可以拿了,孩子将来还要结婚,对不起。”
妻子的歉意,让他觉得迷茫。

故事已经不那么甜美。
旅行被搁置,生活还要继续,家人劝他再就业。
富裕太郎开始找工作。

再就业并非易事,被原公司婉拒后,他来到了职业介绍所。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他的身边坐着一群同样充满倦意的老人……

“请问您的英语程度如何?”被年轻的咨询员询问时,富裕太郎的回答有点迟疑。
“……一般吧。”

富裕太郎在一个夜晚梦见了他的房车。在清晨的浓雾里,他的那辆房车慢慢驶入了浓雾里,直至不见。

“我想我痛苦的原因,就是知道了房车和再就业都是幻想吧。”
他想。

这是村上龙在《55岁的hello life》里的一个主人公。不止是富裕太郎,这恐怕会让很多怀着退休理想的人都觉得痛苦。

日本是一个成熟的老龄化社会。根据日本厚生省人口研究所推测,日本的老年人口到2021年会进入顶峰。尽管人人都想老了之后悠闲生活,但在日本,真正能悠闲的老人只占据两成。

年轻人的将来,也不大乐观。

社会工作者藤田孝典认为,随着社会老龄化加剧,经济发展停滞,医疗成本增加,未婚及非正常职业者增加,即使今天过着不错生活的年轻人,也极有可能在退休后沦为底层老人。

日本学者山田昌弘在《社会为何对年轻人冷酷无情》一书中写道,“当庞大的战后婴儿潮集体届临退休,照顾高龄者成为政府沉重的负荷,青年世代初出校门即被迫进入底薪、低成就、低晋升机会的恶劣劳动环境。受到既得利益者的冷漠对待。也沦为政府无暇顾及的新形态社会弱势群体…”

《东洋经济周刊》报道底层老人

如此状况,让那些留到退休后再去完成的梦想,该何处安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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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退休金生活,我变得更加痛苦了…

一个人依靠退休金生活,能活下去吗?

日本人不那么认为,有人悲观地得出,“我们会越年老,越贫穷。”根据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的调查显示,日本的高龄者的贫穷率为19.4%,占34个会员国的第八名。每五个人就有一个人的生活低于贫穷线。

为什么呢?日本学者关根由纪认为贫困的原因有:收入低于生活所需,存款不足以支付重大疾病,背负房贷,无人依靠,等等……

东京一家研究机构Custom Products Research研究显示,即便在吃住方面力求节俭,没有什么储蓄的退休老人依然很难靠养老金生活。根据数据分析,退休老人一年的最低生活成本依然比所获得的基本养老金高出25%。

日本有超过半数的高龄者生活全靠退休金

“我每个月不仅要付房租、水电费,还要为了治好老毛病去拿药,最后剩的钱才花在吃饭上。”(女,78岁)

“真是太累了,每天竭尽全力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老年生活会是这样。”(男,79岁)

……

因为贫穷,一些老人想到了入狱。“把我关起来吧!只要犯罪,国家就会养我了……”这是一群生计极度窘迫的老人的心声。他们在日本街头犯罪,只希望在监狱里吃饭。

日本警察厅说,2015年上半年,国内老年人的违法犯罪案件第一次超过了青少年,而且大部分都是暴力犯罪。

71岁的林崎春生就是其中一个。

在一个夏天的中午,他购入了大量的燃油,来到了东海道新干线。在车厢内,林崎春生拿起一个白塑料桶往身上淋油。

“住手啊!”有人向他喊道。

他拿起打火机点火,没有犹豫。

有一个乘客说,当时他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林崎春生生前兼做一份清洁工的工作,平时还捡易拉罐,加上退休金收入,仍然入不敷出。除了生活,他还要交房租。邻居说,他很少出门,屋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回荡。自焚的那一天,是交房租的日子。

类似事件一再发生,一种深深的不信任感摄住了现代的年轻人。“目前正在辛苦工作的上班族,日后成为高龄者时,日本会迎来比现况更加悲惨的‘老后总崩溃’时代。”

目前,20岁到30岁的年轻人缴费人群已经不到一半。

缴费率走低的原因很简单:不公平。

日本年轻人的退休年龄不断延长,政策一改再改。在上世纪70年代,日本规定的退休年龄为55岁,到了80年代,退休年龄被延长到60岁,而今已经延长到65岁。这让很多年轻人对政府失去了信任……

还有养老金支付过高也是一个原因。根据日本保险厅的调查,每个人每月必须上交的金额已经占据了月薪的17.35%。

埋头工作了大半生,不能做的事还有很多……不能很舒服地荒废清晨,不能随随便便地活着。晚年,并不能让人一头扎进梦中,反而还要继续跟生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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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业,我的生活就会变好吗?

“爸爸,再就业加油哦”在饭桌上,家人的鼓励让富裕太郎感到压抑

再就业,至少可以让贫瘠的人生里再多一点可能……吗?

63岁的池井户明说,“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啊,参加朋友的葬礼特别多,所以我就想自己应该找点事情做。”

65岁的川边康成说,“退休后,每天呆在家里只会让妻子觉得碍眼。男人啊,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有个事才好。”

甚至有人认为“不工作,会早死。”

日本政府对于日本老龄期工作意愿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31.4%的受访者表示将工作至65岁才退休,20.9%的受访者希望到70岁退休,另外还有25.7%的受访者表示希望持续工作,直至无法胜任为止。

与其被人当做没用的废物,工作还能给人一个归属。在日本,找工作的老人和年轻的大学生一样多。

“高龄公司”,就是为了给老人找工作而成立的。哪怕是80岁以上的人,也会前来寻觅合适的工作机会。

上田贤治已经年逾七旬了,他就是一家“高龄人才公司”的创始人。上田说,“这些退休的人已经是工业废料,应该进行回收利用,而不是让他们窝在家……”

看似让人充满希望的高龄公司,却有着一个问题。正如开头富裕太郎的遭遇一样,大半生的经验在年轻的咨询员面前显得无力。退休人员的再就业工作只能担任级别较低的职位。

他们的工作机会大多是:清扫房间,整理车站前的自行车,陪人说话……这些工作的待遇并不高,每小时平均收入约等于学生在餐厅打工所得。

“被说简历要重写的时候,真是不甘心啊!眼泪都流出来了……”曾经在大公司工作过的一个老人隐忍地说。

在讲究等级的日本社会,他们忙碌的身影在日光之下,有一点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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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我还在排队

《NHK纪录片:漂流老人社会》

为了不给子女添麻烦,养老院也不失为一个去处。

88岁的大井次郎就是这么想的。在NHK纪录片《漂流老人社会》里,大井次郎没有如愿,因为养老院床位不足,他开始不断搬家、不断等待。他担心自己尚未等到床位就已经过世。

日本的养老制度健全,福利水平高,但由于老龄人口数量太多现在依然问题严重:私立养老院昂贵,公立养老院没有床位。公立养老院标准较多,对户籍和收入都有要求,有时排队达到几百人。

也有一些人选择私立养老院养老,但在经济上,私立养老院的高额收费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日本广岛庄原市的一所私立养老院。看起来像是最平常不过的日本传统建筑,卧室充满了隐秘性,公共区域则是房间之间的活动空间。

目前,日本56.5%的护理机构缺少护理人员。由于护工短缺,工作繁重,护理人员的极端情绪也在蔓延,造成养老院杀人事件频频发生。

今年2月就发生了一起。在神奈川的一个养老院,三名年龄在86岁到96岁的老人先后离奇从楼上坠落死亡。最后,护理人员今井承认自己把3个老人从养老院高层抛下致死。

日本一家名为“全国抑制废止研究会”的非盈利组织对日本全国养老院进行调查,结果显示有1510家发生过虐待老人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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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衰老,孤独……每一个词语说起来都不轻松。这些人,至少在人生的前半生,一直很努力地活着。在少子化的今天,他们退休后,无法完全依赖孩子,也难以依赖政府。还有一些单身的人,与家人分开后,面临孤独死亡的绝境。

这些惴惴不安的心,在城市上空飘荡着。

下面一张华尔街分享的彭博图表,它对比了2030年中国的人口结构和今天日本的人口结构。从图上看,我们的未来或许就是今天日本的当下。

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显示,截止2014年末,中国大陆总人口126782万人,也就是说每100个人中间,就有15位老人。

中国老龄化增幅是世界第一,中国只用了18年就进入了老龄化社会,比日本还要快6年。“由于长期的政策等多种原因,中国应该是世界上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中国所面临的老龄化问题与日本有诸多相似之处,而且,应对的基础更为薄弱,特别是有两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让人尴尬的“未富先老”

中国人口老龄化正在向日本靠近,但中国人均GDP只相当于日本的十分之一。根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在创造了中国经济繁荣的一代人中,有4240万人生活贫困,年消费额不足3200元。香港科技大学教授Albert Park说,其他国家是老而且富,中国在尚未成为发达国家前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

现在,虽然90%以上的老人都有医疗保险,但是个人支付费用依然不低。

独生子女的艰巨人生

1979年,中国有607万个家庭领取了独生子女证。如今距离八十年代,已经有30多年。第一代独生子女的父母正在变老,一个家庭里有了四位老人,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在赡养老人方面,独生子女需要支撑整个家庭结构。除了买房买车的沉重负担,他们还将背上更为艰难的养老负担。

等到90后进入生育阶段,婴儿的出生率也许更低。人口结构的难题撞上老龄化的困境,大概都不是一句未雨绸缪就能应对好的。

编辑整理:詹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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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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