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有上百种添加剂被端上餐桌,只有这家小龙虾让我蹲马桶都飘着香

每年五月,都是小龙虾全面上市的季节。

众所周知,我最爱小龙虾。所以趁着五一,我拖更回了趟哈尔滨,看看父母,歇一歇——顺便约朋友吃吃小龙虾。

五月三号傍晚,我看朋友圈,李雨禾也回了哈尔滨,就打电话约他出来吃小龙虾——他是我为数不多混在北京的朋友,但因为都忙,基本没时间见面。

上次一起吃饭,还是他提名了上海电影节的最佳编剧,请客庆祝。

李雨禾接了电话,一听去吃小龙虾,说不去:“回哈尔滨不撸串,吃什么麻小啊!”

“而且最近这麻小你敢吃?前两天在道里,刚有个孕妇吃流产了,等回了北京,咱去簋街吃吧。”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不是特清楚:“听几个朋友说的,有一孕妇在道里区,好像是安字片那边,吃了麻小后,流产了——现在都说哈尔滨这批小龙虾可能不太干净,有寄生虫,还是甭吃了,有新闻,你搜一下。”

我说成,那就回北京再约吧。

挂了电话,我搜了下相关新闻,发现确有这事,不是谣言。

正好我妈擦着地,从我身后走过——顺便偷瞄我的手机,看我在干嘛,说这事我知道:“那姑娘就住在咱小区G3,太惨了,出了这种事,那怀孕的时候能瞎吃么!”

我说妈:“您偷看我手机,能不这么光明正大么?”

在吃小龙虾方面,我绝对算是行家,为了能放心的吃小龙虾,我曾经操碎了心——调查虾的源头,又自己花钱拿去实验室做实验,然后我确认,现在的小龙虾基本都是人工养殖的,安全性还可以,虽然会有些浮游生物,但很少会有寄生虫。

根据实验结果,小龙虾没发现寄生虫

而且水产品一般含有的寄生虫,都是肺吸虫,这种寄生虫虽然对人体伤害不小,但好像没听说过能快速导致流产,我觉得有点不对。

让我妈帮忙联系下这姑娘,我拿了我爸的车钥匙,开车去了道里区——我要去那家出事的江龙小龙虾看看。

这家江龙小龙虾所在的安字片,是哈尔滨的老城区,特不好停车,我在安广街附近发现了一个车位,赶紧停了车,步行去江龙小龙虾。

这家小龙虾店,在大众点评上的评分和人气都很高,但我五点钟进店时,店里却没几个客人,——哈尔滨的饭店,晚上五点到八点,基本上是生意最好的阶段,他家在网上明明人气不错,却这么冷清,看来是受了“流产事件”的影响。

找了一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来一个ipad递给我,翻了遍菜单,我点了小份的麻小、炸馒头片和橙汁。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把一脸盆麻小端了上来,我说这是小份么,服务员说是啊,我点点头——在北京时间长了,都不习惯东北的菜码了。

我夹出几只小龙虾,放在碟里——个头挺大,背壳和肚子都很干净,没有泛黑的地方,一看就是养殖的净水虾——如果是不干净水里的野生小龙虾,虾壳上会有一层油泥,肚子整个都是黑的。

这虾绝对没问题,肯定是净水养殖的,而且尾部都是卷曲的,一看就是新鲜下锅,这样的虾,不太可能导致流产——我想起一种可能,曾经有孕妇因为对小龙虾过敏,导致了流产,这次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

确定小龙虾没问题,我把一盆全吃光——确实好吃,怪不得网评那么好。

开车回了家,等我妈帮忙联系那个流产的孕妇,我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就睡觉了——没有写稿的压力,晚上入睡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还没睡醒,我妈不断敲门,让起床洗漱吃饭。

迫不得已,起来洗漱并上了个厕所,开门出了洗手间,我觉得有点不对——为什么上厕所后,一点臭味也没有,反倒有点诡异的香味。

我喊了声妈:“您往厕所里放香薰了?”

她说没有,我奇怪,用鼻子嗅着,到处找香气的源头——最后我发现,香味最浓郁的地方,竟然是坐便器。

我蹲下,贴着坐便器闻时,我妈走过来,看我抱着坐便器使劲吸鼻子,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我问她是否往水箱里加洁厕灵之类的东西了,她说没有:“啥也没加啊。”

疑惑的吃完早饭,接到周庸打来的电话:“徐哥,你这一走太tm无聊了,你跟哈尔滨发没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给我讲讲呗。”

我说有个孕妇吃麻小流产了,我去那家饭店吃了一顿,发现没什么问题,虾是好虾,做的也不错。

再就是我今早上完厕所,在厕所里没有任何芳香剂的情况下,忽然发现坐便器里特别香。

周庸跟电话那边一直笑:“徐哥,你是不是太自恋了,觉得自己连屎都是香的?”

这话让我想起一事:“你还别说,还真可能是屎香。”

他憋住笑:“卧槽,什么情况?”

我说现在说不好,得去查查才能证实。

周庸让我等等他:“这么有意思的事千万带我一个,我马上买时间最近的航班去哈尔滨,一会你去机场接我啊!”

下午三点,我在太平机场接到了匆匆赶来的周庸:“什么也没带?”

他点点头:“现买呗,关键是我想知道屎为什么香,着急。”

我给他解释了一下,有一种叫“一滴香”的食品添加剂,清汤只要加一滴,就会变成“香气四溢的老汤”,炒菜只要加一滴,满锅都是香气。

因为这个东西增香太厉害,吃了以后,有时会连屎都有香味:“你有没有过,吃了米线、麻辣烫或者火锅之类的东西后,大便味道很不寻常,甚至有飘香的味道?”

周庸说没有:“我基本不吃麻辣烫和米线。”

我说你知道意思就行,这东西一般被用在汤里,我昨天没喝汤,有点没反应过来:“现在想起来,有可能是一滴香。”

带着周庸,我们开车又去了安广街附近的江龙小龙虾,点了一个大份麻小、拍黄瓜和拉皮,周庸吃了口拍黄瓜:“徐哥,你明知有添加剂,还带我来吃?”

我说这种东西少吃点没事,不常吃就成:“关键是咱得验证一下,看是不是他家的问题。”

吃完饭,我把周庸送到哈西的万达嘉华酒店:“我家没房间了,你自己开房吧,明天我来接你。”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我打电话给周庸:“快起床去上厕所,然后洗漱一下,准备出发了。”

周勇说你疯了:“嘛啊徐哥,这么早,你不一般都下午开工么?”

我说饭店一般都早上补当天的食材:“咱早点去,看有没有人给他送调料品什么的。”

十多分钟后,周庸打来的电话:“徐哥,是丫没跑,我从来没上过这么香的一次厕所,有种排泄物是食物的错觉。”

我点点头:“那就好,咱就从他家开始查。”

在酒店接上周庸,我俩开车到江龙小龙虾门口蹲点,蹲了一上午,六点多时有人送龙虾和青菜来,七点多又有一波送饮料的——直到中午十一点左右,一个送货的小面包车往下卸货,一个男服务员从车上搬了两箱东西进饭店,然后递给了面包车司机一些钱。

司机接过钱数了数,上车走了,周庸拿望远镜看了半天,看看我:“好像是送调料的,徐哥,咱跟上吧。”

我点点头,开车吊在面包的身后,从新阳路往道外方向走,一直开到南极批发市场的附近。

南极批发市场是哈尔滨最大的小食品、调料批发市场,不仅在批发市场里,围绕着批发市场周围,也都是独立的食品调料店。

面包车就在南极市场附近的一家调料店停下,司机下车,从店里又搬了好些货物到车上,又开走去送货了。

司机走后,我俩下了车,进了调料店,店里面不大,但堆满了货,一个中年女人站在柜台后,正拿笔在本上记着什么,见我和周庸进来:“要什么?”

我说我们新开了家饭店,有人推荐我到你这儿来买调味品:“有什么建议么?”

她问我开的什么饭店:“包子饺子和馅一般用的是“香料四号”,馄饨馅用特香粉,汤用特鲜1号和一滴香,炒菜用一滴香和万里香都行。”

说着她指指旁边一块红牌子:“上面的东西基本都有货,看你具体有什么需要。”

我俩转头看,红牌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食品添加剂名称,周庸小声:“卧槽,徐哥,赶上报菜名了。”

我点点头,确实是,拿去给说相声的报菜名都够用了。

看了一会,我说我们主要做小龙虾,她说那一滴香或者曼斯顿都行:“道里有几家做小龙虾的店,用的都是这俩。”

我说行:“那你先给我少来点,我回去试试,好的话我再来拿货。”

她说可以:“你记一下我们电话,量大的话我们可以免费送货。”

一滴香和曼斯顿各买了五瓶,我和周庸从店里出来,坐进车里。

我点上烟,按下车窗,打量这些食品添加剂:“你往车窗外弹烟灰,别掉车里让我爸看见,还得管我抽烟的事儿。”

周庸说知道了:“看出什么了,是吃这个吃出问题的么?”

我说好像不是:“这个一滴香可能是合法的。”

按照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添加剂包装上要清楚地标示“食品添加剂”字样,这个一滴香上面标示了。

经销的食品添加剂产品要在“获得国家允许生产的食品添加剂生产企业和品种名录”内,该名录共有389个生产企业及产品,除此之外,其他食品添加剂产品均不准生产销售。

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名录,结果发现,我手里的这瓶一滴香,在允许生产的食品添加剂名录中。

周庸:“卧槽,所以这“屎来香”还是合法的?”

我点点头:“但是可能超标使用了,这里面含有乙基麦芽酚,一旦过量使用,对肝和肾的损害都很严重。”

给一个当医生的朋友打了电话,我问他这种情况是否可能导致流产,他说可能性不大:“就吃一顿应该没什么影响。”

刚挂了电话,我妈就来了电话,说那个流产的姑娘约到了:“你来会馆这边吧,我说你在北京当记者,你可别说漏了。”

我说知道:“放心吧,我这儿有假证,一会儿我都带着。”

从铁路街回了哈西,先回家取了“记者证”,到了小区的会馆,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和一姑娘说话,看我和周庸进来,招了招手。

我过去跟姑娘握手,说你好:“我是徐浪,这是周庸,我同事,我们对您最近发生那件事感到有些惋惜,想要写出来看能不能报道一下。”

她点点头:“您好,我叫许莹。”

问她流产那天的事,她说肯定是江龙小龙虾的问题:“我报警、找工商去查,却都说他家没问题,拜托您一定把他们曝光。”

我说行,肯定会客观的写:“除了吃小龙虾外,那天还发生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可能导致您流产么?”

她说没有,自己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我一般就在家里吃,中午在公司订餐,也就只订那一家常吃的,别家从来不订。”

许莹出事那天,早上是在家里吃的,中午订了那家每天都订的饭店,只有晚上和每天不同,因为那天特别想吃辣的,所以去了江龙小龙虾吃麻小。

我点点头,问她能不能去她家里看看,许莹考虑了一下,给自己老公打了个电话,确定老公在家后,说可以。

我和周庸跟着许莹去了她家,她老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们进来,过来问许莹我们是谁。

许莹说是记者:“他们来采访流产的事,我非得把那个江龙龙虾曝光了。”

我说要换鞋,她老公说不用,把我们让到客厅沙发坐下,给我们拿了两瓶水,我喝了口水,注意到阳台有提前买好的婴儿车和小衣服——这些东西大概很久都用不上了。

和许莹以及他老公聊了一会,没聊出什么东西,我问他们能不能在屋里到处看看,拍一些照,以后好写稿,他们说行。

我各屋看了看——检查这屋里有没有什么能导致流产的东西,包括他们平时吃的食物。

能看出来他们平时还是挺谨慎的,冰箱里除了蔬菜外,水果、牛奶、肉类什么的,基本都是进口的。

我把每样食品都拿出来看了眼,其中有一个东西让我有点眼熟——是一袋巴西进口的牛肉,但我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拿手机查了一下巴西进口牛肉的相关信息,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眼熟了——前一段闹得全球沸沸扬扬的巴西“黑心肉”事件,就是这个牛肉。

就因为它,中国现在已经禁止从巴西进口肉制品。

这批牛肉的问题很多,既有过期变质的肉类,添加了化学物质,掩盖不良气味和改善色泽,注水增重,出口卖到外国的问题。

还有小部分牛肉,携带了沙门氏菌或李斯特菌之类的病菌。

如果许莹家冰箱里的这袋牛肉,恰好含有李斯特菌的话,就能解释许莹流产的原因了——李斯特菌堪称孕妇和新生儿杀手,感染了李斯特菌的孕妇,有30%的几率会流产。

我拿着这袋牛肉,问许莹和她老公,是跟哪儿买的,许莹看着他老公:“你在哪儿买的?”

他老公说在黄河路,会展中心的家乐福:“我单位在那边,下班时在超市买的。”

我点点头,说这肉有问题,可能会导致流产,他老公说不能吧:“这是进口的啊!”

我说进口的也不一定百分百安全,拿出手机给他看“巴西黑心肉”的新闻,并给他解释了一下,这牛肉里可能含有李斯特菌,很容易导致流产。

许莹听完就哭了,他老公也有点发懵,坐在那低着头不说话,屋里就能听见许莹抽噎的声音。

他老公懵了两分钟,说不对啊:“媳妇,这牛肉咱俩根本没吃啊,从买回来开始就没动过!”

许莹也想了想,说对啊:“这段我们根本没吃过牛肉。”

我也有点懵,本来以为找到了真相,结果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从许莹家里出来,我和周庸在小区里散步,他点上根烟:“徐哥,那个牛肉放在冰箱里,细菌会不会感染别的食物,吃了别的食物,感染了李斯特菌,导致流产了。”

我说应该不能,那个牛肉是完全密封的:“别说细菌了,气体都出不来。”

他点点头:“他家咱也看了,小龙虾店也查了,都没有问题。”

“会不会是许莹自己摔了什么的,导致流产,但想从江龙小龙虾那诈笔赔偿金,所以硬说自己是吃了小龙虾才导致流产的?”

我说有这个可能:“但在许莹每天的活动范围里,还有一个事儿我们没调查。”

周庸问我是什么,我说外卖:“她说上班时,每天中午都在同一家快餐店订外卖,从来没出过问题。”

“但之前没问题,不代表之后没问题,我觉得还是应该去查查。”

许莹常订外卖那家饭店,我吃过,是三姓街上一家很有名的老店,黄桃锅包肉非常有名,我去北京之前,也经常会来他家吃饭。

我说正好赶上了:“他家菜不错,咱俩去吃一顿吧。”

带着周庸去这家老店吃饭,点了黄桃锅包肉、炸三样、炖菜和大花卷,我把凳子挪了挪,找了一个能最好看到后厨的角度,盯着看——如果菜有什么问题,那只能从后厨找原因了。

哈尔滨的饭店很少有开放式厨房,后厨那扇门,除了走菜的时候,一直是关着的,所以盯了一会儿,我就开始专心吃饭了——什么也看不见。

吃完饭出了门,周庸点上根龙烟,我说你不是抽大庄园么,他说入乡随俗:“到什么地方抽什么烟,徐哥,这后厨咱也看不见啊?”

我说很快就能看见了,指了指饭店的玻璃上,上面写着招服务员、洗碗工,底薪2300——2800。

周庸点点头说懂了:“让我去应聘服务员是吧,一有这破事绝对让我来。”

我说别瞎说:“没让你去应聘服务员。”

他抽了口烟:“你去?”

我说不是:“你去应聘洗碗工,服务员不一定常在后厨,洗碗工能一直跟后厨呆着。”

周庸说艹:“徐哥,你咋不去呢?”

我说太埋汰了。

第二天上午,我带周庸去哈西万达的优衣库买了套特土的衣服,开车送他去饭店应聘洗碗工。

面试周庸的老板娘一眼就看中了他,想让他当迎宾的服务员,在周庸的坚持下,不情愿的让周庸当了洗碗工。

晚上九点半,我去接周庸下班,他伸手给我看:“徐哥,磨出血了。”

我说你能不能坚强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他说没有:“就一件事,你们哈尔滨的厨师脚都臭么?”

问他什么意思,他点上根烟:“刷完刷盘子都没什么,就这一天,后厨的这股脚臭味,差点没TM熏死我。”

我觉得不对劲——厨房又是烟又是炒菜的,一个人的脚得多臭,才能掩盖这些味道啊?

我说你确定是脚臭味么,周庸说确定:“脚臭你没闻过么,就随便找个男生宿舍,一进门,你就能闻到,一样一样的。”

我说闻过:“那后厨也不应该是这个味道啊。”

告诉周庸明天再去一天,第二天上午,我给周庸穿上我自制的“偷拍坎肩”,上面有一个纽扣是德国产的高清摄像头,让他再去洗一天盘子,尽量和后厨的人套套话,问这股味道是什么味儿。

为了让他不露馅,我把他的龙烟换成了大云:“用这个和人套话,不露富,也不低端。”

五月7日晚上,我又来接周庸,他说明天说什么也不来了。

我说吃点苦挺好:“有什么收获么?”

他说有:“自己看!”

我把他偷录的内容倒到电脑上,让他给我快进到关键部分——画面上出现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周庸递了根烟过去:“王哥,来根烟!”

王哥接过烟,周庸给他点上,王哥客气了一下:“小周你不是本地人吧?”

周庸说不是:“我是北京人。”

王哥问他为什么来哈尔滨洗盘子,他反应很快:“我打工旅行,体验生活。”

王哥抽了口烟,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点点头。

周庸怕他接着问,转移话题:“对,王哥,咱后厨一股什么味儿,挺臭的,是什么东西坏了么?”

王哥说不是:“二号上了批新盐,不太好,一搓一加热就有股臭脚味,但做菜还行,吃不出什么。”

看到这儿我就明白了——这是批脚臭盐,根据最新的新闻,这批盐进入黑龙江了,在大庆已经发现了,那哈尔滨有也不奇怪。

离哈尔滨不远的大庆,已经出现脚臭盐

这种盐只要加热或者用手搓,就会发出如同脚臭般的味道,最主要的是,这种脚臭盐已经被检测出含有亚硝酸盐,不仅有造成流产的可能,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直接致人中毒死亡。

许莹很可能是吃了这种盐,才导致流产的。

我给工商局以及公安局打电话举报,很快有人来查封了这家我很喜欢的老店,我还向他们反应了许莹流产的事,说可能是脚臭盐造成的,公安局把许莹和她老公叫来,录了笔录,出来时,许莹和他老公对我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一直调查。”

我说应该的:“有什么反馈记得通知我一声。”

第二天上午,被我妈叫醒后,我去酒店找周庸吃饭,带他去西大直街的老哈特酸菜汤,点了酸菜汤、肥肠炒茄子、猪手和狮子头。

周庸被香的够呛:“太好吃了,徐哥,吃完饭咱跟哪儿遛去啊?”

我说去超市:“赚钱去。”

他问我赚什么钱,我说在超市发现过期、有害食品,购买以后,超市是要十倍赔偿的,就许莹老公买那个巴西进口的黑心牛肉,咱去都买了,超市就得十倍价格赔。

周庸懵了:“至于么徐哥!”

我说当然:“不仅能赚钱,还能让他们及时下架这些有害产品,多好。”

吃完饭,我兴冲冲的带着周庸,去了会展中心的家乐福,在冷鲜区和进口食品区找了好久,都没发现那款巴西进口牛肉。

周庸:“是不是被下架了?”

我摇摇头,找到冷鲜区的销售,给他看那款牛肉的照片:“这个牛肉咱这儿还有么,挺好吃的,我想再买点。”

他看了一眼,摇摇头:“咱这儿没上过这款牛肉啊。”

我说不可能啊,我有一朋友就是跟这儿买的。

他说不会:“所有上过的肉我都记得,这几个月就没改货单,卖的一直是一样的东西,这款牛肉我们没卖过。”

想到家乐福是统一上货,我又找了哈尔滨的其他几家家乐福,都说从没卖过这款牛肉——他们没必要撒谎,如果下架了,说下架就好了,没理由说没卖过。

也就是说,许莹老公可能记错了,他不是在家乐福买的这个牛肉,而是在别的地方。

正想着给许莹打个电话问问,许莹却先来了电话,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她的流产,和那家饭店的脚臭盐无关,在饭店使用这批脚臭盐之前,她就已经流产了。

我忽然想起,周庸偷拍的视频里,那个王哥说这批盐是五月二号上的,但许莹是四月流产的,所以确实和那家饭店无关。

想着这事,我就忘了问许莹,她老公买那块巴西牛肉,到底是跟哪儿买的。

周庸:“徐哥,咱还找不找牛肉了?”

我说找:“挨家超市找吧,顺便仔细想想这件流产事件,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哈尔滨各个区的超市,我俩几乎都溜达遍了,都说没卖过——晚上五点多,在群力一家新开的本地超市,我终于发现了这款牛肉。

冰柜里还有十六块,我全都放到购物车里,推去借款台买单,交完钱后,我让收银员叫一下经理。

经理来了后,我给他看这款牛肉有害,需要下架的新闻:“我有权要求十倍赔偿吧?十七块,一块八十块钱,十倍赔偿,一万多块钱呢!”

经理说得请示一下,我说不用请示:“按法律规定你们必须赔,但我不用你们赔,只要你们给我看一样东西,我就只要原价退货就行。”

他问我什么东西,我说最近两个月,冷鲜区附近的监控录像。

经理打电话请示了一下,说可以。

我们到了超市的监控室,开始快进查看近两个月冷鲜区的录像,一个小时后,在一个月前的四月8日,我看见许莹的老公,转到冷鲜区,挑了几块牛肉,放进了购物车里——有一个姑娘亲密的挎着他的手臂,但她并不是许莹。

毫无疑问,许莹的老公出轨了,在她怀孕的期间。

我用手机录下这段视频,把许莹单独约出来,给她看,她特别崩溃,当时就要给她老公打电话。

我拦住了她,说别的:“你忽然流产这事儿,挺诡异的,事后检测有没有查出什么?”

她摇摇头,说没有:“医生就说我体内激素有点紊乱,可能是这点造成的。”

我问她认识视频里这姑娘么?”

许莹说认识:“是我老公同事,我见过两次,但没想到这俩贱人有一腿。”

周庸:“咱现在做个最坏的假设,你老公和这姑娘产生感情了,想和你离婚,所以故意用什么方法导致你流产——你认为有没有这种可能?”

许莹说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说这样——你把你知道的,这姑娘的全部信息给我,我去查一下,你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监视着你老公,偷着翻翻他包啊、手机啊什么的。

晚上睡觉前,许莹把那姑娘的姓名、电话号、住址都发给了我,第二天上午,我和周庸到了她所住的,群力区的一个新小区,用猫眼反窥镜,确定了她家里没人,应该是去上班了,拿铁丝打开了门锁,进了屋。

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电脑里也删的干干净净,唯一的线索,只有抽屉里的身份证、医保卡什么的,周庸拿着医保卡:“徐哥,这有用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试试吧。

一般人都不知道一件事,自己的社保卡是可以在当地社会保障网上注册,在线查询社保信息,甚至医保消费记录的。

而注册,只需要有医保卡号和身份证号就够了。

哈尔滨的社保查询系统,只要有身份证和社保卡号,就能代替别人注册

这姑娘的社保号没注册过,利用她的身份证和社保卡,我轻松的注册,并在网上查到了她的医保卡消费信息。

在四到五月份,她曾在群里区的万康药店多次购买过药物,我和周庸拿着照片去打听了一下,她买的是一种叫信可止的药,这种药能提高人体内的雌性激素——而雌性激素升高,很容易导致流产。

我们把这些都告诉了许莹,陪她去派出所报了警。

当天晚上,许莹的老公和那个姑娘都被逮捕了,但第二天,许莹的老公就被放出来了——那姑娘全招了,他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这姑娘和许莹老公搞在一起很久了,一直希望许莹老公能离婚,和自己结婚,但就在这时候,许莹怀孕了,姑娘怕自己失去了竞争力,就想了个办法,把家里的避孕套都扎漏,让自己也“意外怀孕”了。

但没想到,和许莹老公逛超市时,买了含有李斯特菌的巴西牛肉,吃后流产了——她不知道是牛肉的问题,以为是许莹老公给她下了堕胎药之类的,于是想要报复。

她听许莹老公说过,许莹每天中午都会在同一家饭店订餐,于是她假装许莹,在她的单位门口拦住送餐员,又在网上买了外卖小哥的衣服,让她弟弟穿上,把下过药的外卖,送给许莹,假装刚刚送到。

日复一日,许莹就流产了。

回北京的时候,周庸在飞机上问我:“徐哥,你说这姑娘值么,就为这么个男的?”

我说不值的多了:“有人做过抽样调查,随机抽取的百起命案里,情杀占53.1%,北京市检察院统计四年的女性犯罪,故意杀人案里,情杀也占百分之四十多。”

你觉得不值得的原因,却是杀人率最高的原因,你说这帮人值不值?

周庸点点头:“那这姑娘致人堕胎,最后会怎么判?”

我说应该算是故意伤害罪,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孕妇损伤引起早产、死胎、胎盘早期剥离、流产并发失血性休克或者严重感染,可以被认定为重伤。

这姑娘故意伤害人体,而且对实施结果有预料,应按故意伤害罪追究刑责,估计得判个3至10年吧。

回到北京后,我约李雨禾吃饭,跟他说哈尔滨的小龙虾根本没问题,他不太在意这事,因为他的新片马上就要上映了,叫《提着心,吊着胆》。

我们在胡大吃着小龙虾,他拿起啤酒跟我和周庸干了一杯:“徐浪,我新片5月12就上映了,你不有点表示?”

我说这样吧:“今天你把周庸喝倒,我让他包三场,请粉丝看电影,怎么样?”

周庸看着我:“为什么是我包场啊?”

我说你别磨叽了,就这么定了,雨禾今天要把你喝倒了,你包三场,你要是把他喝倒了,让他把夜行实录拍成剧。

周庸想了想:“那好吧,来,李导,咱走一个!”

来源:魔宙 微信号:mzmo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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