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S7E03: Hello, Sansa.

1:私生子小弟

“那么让我给你一点建议吧,私生子小弟。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什么人,因为这个世界不会忘记。把它当做自己的铠甲,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用它来伤害你。”

和提利昂一起前往长城时,琼恩还是个动不动会为了“私生子”三个字生气的少年。在长城上向“世界的另一边”撒尿时,提利昂也还是个愤世嫉俗,却又想要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兰尼斯特。

过去的63集里,他们都坠入过爱河,彼此的爱人也先后在自己身边死去,他们的父亲的也都死在君临。他们都曾站在城堡上战斗,以少胜多。他们都曾身居高位,跌落,又爬回顶点。他们的重逢是对63集里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最好的度量,看看他们的变化,你就会明白63集里经历了多少的物是人非。

但又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比如他们见面看似互损,实则无比温暖的对话:

“你好,临冬城的私生子 你好,凯岩城的侏儒”

2:龙石岛

琼恩与丹妮的第一次会面,展示了观众以上帝视野所了解的信息,和剧中人物所了解的信息有多么悬殊。

也正是因此,完全不了解对方的丹妮和琼恩的第一次见面才和我们所期待的完全相反:没有温情和莫名其妙的默契,没有龙一见到琼恩就不由自主的好感,取而代之的是生硬而偏执的谈判,和被龙吓得趴在地上的琼恩·正常人·雪诺。

这一季好的地方之一,就是编剧也开始拿剧集的一些设定开涮了。《权力的游戏》里没有 Han Solo 一样的角色,所以编剧就借不同角色之口在问“Seriously?”。弥桑黛介绍完丹妮莉丝的一串头衔后,没见过这么长名字的洋葱骑士那句紧张兮兮的:“This is Jon Snow”,一定逗笑了不少人。

丹妮的强势可以理解,她需要别人敬畏自己,尤其当她是一个女性的时候。所以她高坐在王座上,毫不让步。

说给琼恩的话听上去咄咄逼人,其实也有发自肺腑的部分。嫁给卓戈的那天,恐惧的她告诉韦赛里斯想“回家”,韦赛里斯却告诉她“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只有嫁给卓戈我们才能夺回家园”。她此后很长时间的勇气的源泉,也都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真龙传人,我是真龙传人

她过去活着的意义,就是回到维斯特洛大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三条龙也像神谕一样让她坚信这点。况且你很难让丹妮不假思索地信任眼前这个自封北境之王的私生子嘴里关于“异鬼”的话。

但丹妮也的确太气势汹汹了,她的强势看似在建立权威,却其实很容易让人想起她疯狂的的父亲。她的那段演讲里有太多的部分只在秀肌肉,比起洋葱骑士的一席话实在逊色了很多。

而琼恩可能就真的是……笨,史塔克血脉里甩不掉的真诚、耿直和笨。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提利昂在和他说话时,耐心得就像在劝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几乎每句话都要逐字解释清楚,才能让他理解谈判里的让步和索取。

但琼恩至少立场坚定,在丹妮莉丝近乎威胁的要求前,他没有退缩,换作我,屈膝的速度快到可能会在地上砸一个大坑。而琼恩也穿上了和在北境时完全不同风格的衣服——这是剧组有意的设计,剧组服装设计师 Michele Clapton 说,这是暗示琼恩在面对丹妮时,特意选择了气场不那么强的行头。

琼恩不愿向丹妮透露自己复活的事,我们甚至不知道珊莎对这件事是否知情。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为什么琼恩不愿谈起这件事?闪电大王贝里·唐德利恩每次复活都会缺失一部记忆,马丁甚至说他的血液已经不流动了。复活后的琼恩会有什么变化吗?第七季的预告片里,琼恩和闪电大王都在长城以北与尸鬼战斗,也许他们会有机会交流复活的感受。

琼恩在这一集里不止一次地提到了自己的父亲,这应该是在为后面将要发生的故事进行铺垫。

琼恩的自我认同与价值观,都与他的史塔克血脉,他的旧神信仰,以及奈德是他的父亲息息相关。他与异鬼战斗保护人类的想法,也多多少少来自史塔克千年来守护北境的价值观。当他发现自己身世真相的时候也许难免会迷茫,甚至会怀疑为谁而战。

丹妮也提到了自己的哥哥雷加,如果坦格利安都能和龙产生感情,那么丹妮骑着自己以自己丈夫命名的卓耿,以雷加命名的雷哥将琼恩托在肩上,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这可能也是三季以来最好的提利昂,离开君临之后的他总是无所事事,甚至这一集里的编剧也借他之口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来吐槽过去二十集里对他的浪费。

这一集里丹妮和琼恩的初步共识,几乎全是靠他在中间斡旋才达成的。他从上一季开始就乱引用的“智者”语录也终于穿帮。那句“给我10条好汉,我就能让这婊子(凯岩城)怀孕”倒是的确来自一个朋友,是波隆在第一季里面对鹰巢城对他说过的。

但提利昂为丹妮制定的征服计划到现在为止却连续失败,不知道当高庭沦陷和凯岩城是空城的消息传到龙石岛时,他的威信是否会受影响。丹妮在这一集里已经表现出了要带着巨龙亲征的想法,而现在的形势让这一切看起来不可避免。

梅丽珊卓在洋葱骑士来之前离开龙石岛,算是剧组和演员都偷了个懒。梅姨的演员刚刚生过小孩(是的,她早就知道大家要讲一堆 shadow baby 的笑话),而洋葱骑士和 Mel 见面的冲突也会让编剧很难处理。但梅丽珊卓在离开前并没闲着,面对一贯反感光之王祭司的瓦里斯,她所说的“你我都将死于异乡”,就像第六季里光之王首席祭司 Kinvara 说给瓦里斯的话,实在值得玩味。梅丽珊卓已经错误过不止一次,这次会说对吗?

很多人都会忽略这一集里的洋葱骑士。其实他和提利昂的往事不只是他在黑水河一战里败给对方,还有他的儿子被提利昂布置的野火烧死。面对提利昂说起的往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Unluckily for me。

比起一脸高冷的弥桑黛,我也很更喜欢主动上前寒暄的他、戴佛斯。但洋葱骑士向弥桑黛提起对方的故乡的确不是个好策略,因为那时的弥桑黛还是个奴隶。这一集里的戴佛斯像所有人的爷爷一样,耐心,热情,但有时却合不上拍,最后只能自顾感叹一句:这地方变样了。

怪不得小萝莉们都爱洋葱骑士。

3:旧镇

山姆向乔拉伸出手,山姆冒着被学城开除和自己感染的危险为乔拉手术,山姆违抗父亲的命令,山姆在黑城堡之战里鼓励胆怯的守夜人,山姆为了吉莉挺身而出,山姆杀死异鬼。那个在第一季第三集里说“我是个懦夫”的人,在慢慢变成全剧里最勇敢的角色。

另外,扮演安布罗斯博士的 Jim Broadbent 虽然戏份不多,但我喜欢他在每一场戏里都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且做的漂亮极了。

4:临冬城

琼恩离开后,珊莎已经能在临冬城像个领袖一样发号施令,但一看到布兰,那个她离开临冬城是还是个小男孩的弟弟,她就立马从领袖变回姐姐,立马泣不成声。这是我最喜欢的珊莎。62集的分别之后的那句 “Hello,Sansa” 是这一集里最动听的话。

但除了这一幕之外,布兰简直就是个小混账。“说了你也不懂”这句话让前任三眼乌鸦来说很合适,放在这个青少年嘴里就显得贱兮兮的。而且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思维跳跃得很离谱,简直是一个思想散漫的熊孩子。

而且布兰可能是我见过的最不会说话的人了。在进入长城时他就揭露过守夜人司令艾迪的伤疤(你经历过先民拳峰,你经历过艰难屯,你见过夜王的军队),如果要证明自己知晓一切,他完全可以用珊莎昨天吃了什么来作为例子,却偏偏要提起来珊莎在新婚夜被强暴的故事。

玩笑放在一边,其实我能理解布兰。在绝大多数的故事里,拥有超越时间与空间眼光的人,总会变得难以与对普通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普通人的语言甚至对他们来说都显得贫乏了。更何况布兰也说自己看到的还都是这个世界的碎片,他还没有能力将一切联系起来。

珊莎的转身离去,不知道会不会导致她从此不愿意去听布兰说起他看到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小指头也很可能利用他们姐弟间不畅的交流。至少在这一集里,培提尔·贝里席已经在给她灌迷魂汤了。

而且连续三集里,谷地的罗伊斯爵士都有台词。因为临冬城剩下的剧情一定会与珊莎和小指头有关,让人不免怀疑增加他罗伊斯戏份,是不是为了在小指头被“清除”出临冬城后,树立起一个观众熟悉的领导谷地骑兵的角色。或者让他在珊莎与小指头的故事里扮演重要的端点。

5:梅拉·黎德之歌

梅拉·黎德陪着布兰从临冬城出发,杀死过异鬼,失去了弟弟,用单薄的身躯将布兰拖拖到了黑城堡,如今终于把布兰还给了临冬城(而且要和现在神神叨叨的布兰共处)。推特网友为她写了一串像诗一样的句子,我翻译了这串句子,并给它起名叫《梅拉·黎德之歌》:

梅拉·黎德,当临冬城铁匠米肯在他们眼前被杀死时,安慰瑞肯,用自己的臂弯温暖他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在布兰昏迷不醒时,把水滴进他的嘴里,让他不会脱水而死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在书里的每一个段落,都会用胳膊拥着史塔克兄弟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为每一个人打猎觅食,确保所有人都不会干渴或饥饿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在布兰故事线里的每一个瞬间,都去逗他开心,告诉他眼前所有美丽景色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疲倦的,知道自己的弟弟将会死去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在北境之北,告诉忧伤、孤独的布兰关于史塔克家族故事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在冒险中的每一刻都在前面打探,确保没有危险,保护她的王子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安慰阿多,照顾阿多,让他平静下来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永远睡不好,永远保持警惕,永远在最靠近危险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在北境之北,背着她虚弱得不能前行的弟弟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始终疲惫的、始终拿着枪与尸鬼搏斗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为了让两个男孩进入三眼乌鸦的洞穴,几乎失去自己生命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疲惫的,将要失去自己弟弟的,离家千里的,总是勇敢的梅拉·黎德。

梅拉·黎德,必须做三个男孩母亲,必须为他们战斗,必须养育他们,必须保护他们的梅拉黎德。

我为梅拉·黎德而哭泣,因为她没有机会哭泣。她会忍住眼泪,即使当她有机会的时候。

权力的游戏里有很多伟大的父亲,但也许梅拉黎德才是其中最伟大的“母亲”。

6:生生不息

每当骑在马上的时候,詹姆就更像个英雄而非反派。这一集的梗概“詹姆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说的正是在呓语森林之战里,罗柏·史塔克用声东击西的战术生擒了詹姆的教训。詹姆和瑟曦放弃了没有价值的凯岩城,从高庭抢到了宝贵的金子和粮食。这让提利昂导演的凯岩城史上第一次的陷落变得毫无意义。

比起提利昂,瑟曦早在第四季第五集就从泰温那里得知了兰尼斯特家族已经挖光了金矿贮藏。当时的泰温不得不寻求与高庭的联盟的重要原因就是对方的财力,为此他不惜让瑟曦嫁给百花骑士洛拉斯。瑟曦掌握了比提利昂更多关于凯岩城的战略信息,这让提利昂高明的战术完全被抵消了。这一点算得上是早就有伏笔,一点也不算剧集的脱线。

但尽管前面铺垫了瑟曦拉拢河湾地区最善战的塔利家族作为盟友,从而攻下高庭。但剧情还是设计得太方便了一些,比如此前已经不再支持君临的铁金库代表(夏洛克的哥哥)正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君临,瑟曦正好能在这个时候偿还债务,然后获得更多的支持。第七季压缩成七集的不良后果之一,就是很多地方都太“巧”,都在对你说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吧”。

剧集没有让荆棘女王奥莲娜白白死去,她毫不犹豫地咽下毒酒,以及在死前所说的那一段话,都会让观众痛快淋漓。她让詹姆和瑟曦看着乔弗里死去,其实也正是瑟曦在这一集里对艾拉莉亚所做的。故事里就像有几面镜子,折射出不同角色几乎完全一致的画面。

可荆棘女王还是死了,在这个“成年人讲得失,琼恩·雪诺才讲对错”的世界里,荆棘女王其实输得一败涂地。她看似毁掉了瑟曦,却更彻底毁了自己的家族。高庭被依然欠他们巨款的兰尼斯特们带着本属于提利尔家族的封臣抢劫,算得上是最惨痛的灭族了。前几季里跟泰温周旋的荆棘女王,剧情竟然安排她被瑟曦哄骗走了封臣,也算得上是前面说的“不及解释了,快上车吧”。

再见了,高贵的,狠毒的,爱与智慧的荆棘女王。再见了,生生不息的提利尔。

7:君临

编剧在詹姆线中的一个安排让人困惑:詹姆对奥莲娜的善意所换来的,竟然是奥莲娜向他坦露自己杀死乔弗里的真相,虽然荆棘女王是为了让瑟曦气急败坏,但她显然也嘲讽了詹姆作为御林铁卫眼睁睁看着乔弗里死亡的无能为力。这件事或许映射了第四季詹姆解救将要被执行死刑的提利昂,换来的是提利昂杀死了他们的父亲,以及詹姆与多恩达成协议,换来的是自己的女儿被杀。

我们都知道,詹姆的剧情线一直与“自我救赎”有关,此前詹姆一旦离开瑟曦,尤其是在布蕾妮身边时,就会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但现在的詹姆生活里简直没有一点正能量,他对他人的善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换来伤害,瑟曦反倒是对他越来越好,他似乎完全没有理由离开瑟曦。因为瑟曦与詹姆的决裂几乎只是时间问题,因此我很怀疑,编剧能给詹姆与瑟曦的决裂编出足够的理由吗。

虽然沙蛇 Tyene 真的很美,而她的母亲艾拉莉亚没有一句台词所表现的愤怒与悲哀也让人满意。但估计还是没几个人同情她们。沙蛇角色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在于他们的台词,和剧组为她们设置的奇怪口音。比如 Tyene 就贡献了我心中全剧最烂的一句台词,请配合沙蛇口音感受:

Tyene 说完这句话之后,整整12集没有过台词,结上一集在12集之后好不容易可以开口说话,也要带上一个神烦的“Mama”。

瑟曦的演员 Lena Heady 是本集众多优秀表演中的 MVP,地牢里给她特写时她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我瞬间就理解了粉色的嘴唇上的毒药。而后她讲起女儿的动情和眼眶中的泪,让你再次想起提利昂所说的,瑟曦对自己真挚的爱。

但最后狠毒起来的瑟曦,在快要拉近到她脸上的镜头里,让人简直觉得恐怖。

瑟曦处理艾拉莉亚和 Tyene 的做法,与疯王处死奈德的父亲和兄长的行为极其相似。布兰登·史塔克也是眼睁睁看着父亲瑞卡德·史塔克被疯王活活烧死。

而且,瑟曦已经做出过为了复仇不惜用野火烧死无辜的人的行为,这是否以为着不是丹妮,而是瑟曦,才是真正的 Mad Queen 呢。而最终阻止她的 Queen Slayer,会依然是詹姆吗?

8

在提利昂假想无垢者从正面攻打凯岩城时,画面上也出现了他所假想的场面。这是《权力的游戏》第一次呈现角色的想象此前制片人一直很在意剧集的现实主义,除了布兰穿越外,不会给任何人回忆的镜头,唯一的例外是第四季开始巫姬“蛤蟆”给瑟曦的语言。

第七季到目前为止对战争的表述,采用了和前几季不同的方法。战争只是这个分崩离析的大陆上接二连三的常态,他们没有前几季的黑城堡、私生子之战那样双方押上一切的赌注,也不会让你像黑水河之战一样矛盾痛苦不知道该支持哪一方。

我认为除了在刻意拉平双方的差距,剧集也在告诉你战争不是简单地轻点军队数量,不是谁的人多就不用打让你赢好了。在丹妮的失败中,剧集也在刻画詹姆和攸伦这两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对战争的影响,而丹妮莉丝的手下的军队里的确没有与之对抗的军事家。

在一个没有无线电的时代,她和提利昂在后方的龙石岛,是很难给前线提供任何帮助的。也许在接连失败的消息传来后,丹妮骑着龙亲临战场,会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来源:圣狗子 微信号:ishenggou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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