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哭一场,每次都为租房

我的同事们看着都很坚强,崩溃的次数不多。但聊到“深夜痛哭”话题时发现,大家崩溃,常常是因为租房。

平日,人们尽可以在办公室干劲十足地加班,在周末的饭局上谈笑风生,认真地考虑健身、过积极的生活。

一切都很好,你觉得会越来越好,可是一旦开始新一轮租房、搬家,生活又露出了它赤裸裸的真相。

真相的样子可以令人十足沮丧。有个女孩说:“我扛过了工作的压力,挨过了失恋的痛苦,却因为洗澡没热水蹲在地上又骂又哭。”

还有人在这些时刻才强烈感受到:在北京没有老朋友;自己没有想象中能吃苦;最亲密的男友也靠不住。

但真相的样子也可以十分可爱。有人在靠自己洗上热水澡后,获得了巨大的成就感。有人在隔断被砸的房子里确认了爱情和陪伴的重要。有人发现,仍有人在善良、体面地活着。

租房、找房,其实是城市在逼你自我审视。

这是一个丧和燃,落差和满足,残酷和温柔都被放大的时刻。这是一个逼你不得不思考自己的欲望、能力和未来的时刻。

这么想想,年轻时多搬几次家真的没什么。它能同时激发你的悔恨和雄心。每次都是在租房时,我们会暗暗告诉自己,下次,租一个更好的房,让它更像家,让自己更是自己。

租房时才发现的那些赤裸裸的生活真相

采访:小童、Cassie

1、只有在租房时,才感受到漂泊有时真苦

Miss Pi | 29岁,编辑

我搬过数不清多少次家。刚开始,住过漏屎的房子,那时室友排班表里的任务,一直都有“清理马桶侧漏物”这件事;后来租到回迁房,一洗澡楼下就漏水,北京老奶奶总会上楼砸门大骂。

第四次已经不用跟人合租,独自拥有一个房子感觉特别棒。结果有天我正跟闺蜜喝酒,突然接到房东电话,说要重新装房子,给我一个礼拜时间搬走。一个礼拜之后就没有家了,我大哭一场。

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到后来拥有很多东西,我以为自己在这扎了根。但只有在搬家时,才会突然强烈地意识到,我是漂着的。

年轻时,漂泊是一件让人骄傲又兴奋的事,但越长大,那种漂泊感就越让人焦虑。当你真的有可能明天就无家可归时,你会被击垮。

2、只有在租房时,才看到生活的真面目

@全海涛 | 23岁,毕业生

临近毕业,和两个同学一起到帝都实习。刚到时住在地下宾馆,标准间一夜 200 多块,为了省钱,三个大男生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睡。

当时在 58 同城上找房源,看到一个学校里的城中村出租宿舍床位,价钱便宜。兴冲冲跑去看房,吓了一跳:15 平米的宿舍里塞了八张上下铺,空间被各种杂物占满,六个彪形大汉坐在里面吞云吐雾,全都赤裸着上身,一个人只穿了条内裤,还有两个身上布满了纹身,像电影里黑社会的场景。

我跟同学面面相觑,故作镇定地要求看厕所,瞅了一眼,差点儿没当场吐出来。果断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来到这个城市是为了什么,但看到有人如蝼蚁般地活在城市中,那一刻,仿佛第一次撕开了生活,看到它的真面目。

3、只有在租房时,才能意识到有陪伴真好

@kxsy | 23岁,产品运营

前段时间,北京一直在清理隔断房。我隔壁的房间是隔断屋,住着两对情侣,租了还不到一个月。

晚上回家,一开门惊呆了:走廊一片狼藉,中间的两个屋子不见了,被砸得乱七八糟。床被掀起来,椅子、柜子也乱糟糟地堆砌在一片废墟之中。屋里人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第二天,那对情侣回来了。男生费劲儿地挪着柜子,女生在清理床铺,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租屋,便回到这里,在废墟中凑合。

女生埋怨:“我说住那个远一点的房子,你偏要住这个。”男生辩解道:“我怎么知道会被砸,真是倒霉透了。”站在一片废墟中,他们小声地争着,过了一会儿,都只是沉默地打理东西。

那一晚,不知道他们在废家具中是如何睡着的。但有一刻突然觉得,在这样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人陪着,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4、只有在租房时,才明白生活不会无端给人恩惠

@小康 | 24岁,程序员

初到北京,遇到了同为河北人的中介刘凯乐。他很热情,搂着我的肩一口一个“老乡”地喊,说跟我同龄,特别理解年轻人在外打拼的辛苦,隔壁正好空出这间屋子,平时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商量,互相好照顾。

我觉得运气真好,很放心地把 1000 块钱押金给了他,执意地认为眼前这个人绝不会骗我。

直到签合同前我才上网查了查。结果发现,这家公司是北京有名的黑中介团伙,会花言巧语地骗人入住,然后通过堵锁眼、撬门锁、扔行李、暴力恐吓,甚至给房客挂花圈等无赖手段,把人赶走,吞掉租金。

贴吧里,还有人专门列了一个骗子名单,第十七名赫然写着“刘凯乐”,惯犯。

我没签合同,后来在微信上要押金,这位曾经的“老乡”恶狠狠地说:再见到一定会揍我。

我才清醒过来,老乡那么多,他为什么单单这么好心地对你?不要轻易把钱交出去。

紧接着,我因为参与的业务项目解体而失业。现实生活狰狞地向我扑来,好在我已经明白,活着就是不知道哪天就会遇上不靠谱的人、不靠谱的事。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正是它让我明白:生活永远在直播,不给人丝毫退路。

5、只有在租房时,你才知道压垮你的经常是小事

Mandy | 26岁,创意策划

那时我和男友工作太忙,搬家前一周才找到个价格勉强能接受的开间。在老式小区的顶层 6 楼,没电梯,周围也不便利,想买点东西,要走很久。

本以为只要感情够好,这些小小的不满都可以容忍。结果是,每天加完班半夜回家累得要死,还要爬 6 层楼。打开门,两个人又累又丧,说话都带着气。

我每周都买鲜花回来,有次百合上积了灰,他打扫时直接扔了。我大发雷霆,而他打扫了半天也爆发了,对着我大吼:“你买花有什么用?这么老的旧房子,你这点生活追求在这儿对比起来难道不觉得讽刺吗?!”

一年后我分手,搬家,花了很多精力找到顺心的房子。以前觉得,住的差一点没关系,后来才知道,或许正是差的那一点又一点,侵蚀了我的感情和生活。

6、只有在租房时,才发现人可以有多坏,你可以有多傻

@迷思兄 | 26岁,互联网从业者

八月,租房快到期了,我提前找好房子往外搬。搬空那天,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出门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屋子,确定没有落下东西、屋内一切如初后,我把门反锁好便走了,再没回去。

合同到期那天,我拿着钥匙找房东退房。房东忽然说:“你屋里的电视怎么没了?” 我一愣,不知道说什么。

离开时,我明明再三确认门锁好了,门也没被撬,剩下的钥匙就房东自己有。我报警了,警察一看就说没法查,还质问我退房时怎么不跟房东做交接就走了?房东一听可得意了。

警察一走,房东立马狮子大张口:“前年买的二手电视花了 930,你要嫌贵再给我买一个。”我上网一查,这款电视全新的今年也就 1000 出头。碰上这种事,只能认栽。

回家后,我自责难当,历数初来乍到掉进的坑:中介无缘无故扣钱;快递放家门口被保洁员抱走……叹一句认栽认命,骂一声骗子、小偷、无赖不得好死,但只怪自己匮乏生活经验。

7、只有在租房时,你才会意识到一切只能靠自己

@Bluelemon | 28岁,文案策划

那时糟糕的事接二连三。热水器坏了,洗冷水澡;空调下雨般漏水,淋湿床单;阳台锁坏了,爬窗户去晾衣服。有次策划被上司否定,加班重做。硬撑了这么久,那晚洗冷水澡洗到一半,终于崩溃,在浴室大哭起来。

一定是时运不济,我决定去雍和宫求个平安符。排队的人太多,我一个人走了很久,想了很久,想通了:生活根本不会因为你受了一点委屈而怜悯你,菩萨也不会。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我没求平安符,而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个热水壶。第二天我拉黑了中介,找了修理工,把坏掉的东西一件件修好。

靠烧水洗上热水澡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也被修好了。

最后,我想真诚地分享一点建议给你。

如果你正在大城市里为了理想打拼,千万不要忽视住进一个好房子的重要。房子是围绕在你周围的气氛,它能给你提供安慰,也会在一些糟糕的时刻毁坏你的信心。

不要让租房毁坏你的信心。但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过度提升“好房子”的标准。

在大城市租房,不是个建立幻想的过程,而是个建立底线的过程。什么都想要,落差感会破坏你。去想想什么东西我必须要,什么东西我绝对不能少。找到底线以上的房子,这场硬仗你就赢了一步。

也因此看清楚,对你来说,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来源:新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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